詭異的是,面對這能全面壓制住他的東西,鄔如晦心裡沒有升起一絲警惕,仿佛潛意識裡篤定了螢火蟲不會傷他。
掙扎無果,鄔如晦只能老老實實地任由螢火蟲將他帶到峰頂。
此地氣象瞬息萬變,夜裡竟然又是一副千里冰封的景象。
聽聞大能的心緒浮動都能改變氣象,也不知這裡的景象是否與陸昃心緒有關。
山巔那口大湖已然完全凍住了,湖心的小院覆蓋在大雪裡,完全看不清輪廓。
螢火蟲卻沒有帶著他飛往小院,而是徑直往湖面厚重的冰層鑽。
在鄔如晦的記憶里,這湖裡很乾淨,連條魚都釣不上來。
不曾想現在,湖底起了一座牢獄,落著層層疊疊的封印,全是出自陸昃之手。
裡面關著什麼?
鄔如晦的好奇心剛剛被勾起來,就猛地一沉。
封印水波似的微微蕩漾,裡面出來了一個人,正是陸昃。
身邊沒了旁人,他臉上面具似的笑終於褪了下來,露出堅冰般的底色,神色漠然得令人感到陌生。
鄔如晦呼吸微窒,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螢火蟲將他往陸昃面前送。
越來越近,鄔如晦自知闖了禍,已經下意識地露出討巧賣乖的笑,沒過兩秒,這笑僵在了臉上。
……陸昃沒有看見他。
陸昃一拂袖,直接化作一道流光鑽出湖面,不知往何處去了。
而在螢火蟲的作用下,鄔如晦竟然直接穿過了那重重封印,直達囚牢深處。
至此,螢火蟲才終於肯從他身上起來。
鄔如晦的身影扭曲一瞬,現了形。
囚牢里鎖著的囚徒低垂著頭,面前忽然多了道影子,他也絲毫不驚慌,嗤笑道:「怎麼,還不肯信我嗎,師父?假劍仙一事的確是我一手策劃,可您那寶貝大徒弟死而復生這事,我可真沒參與。」
鄔如晦蹙眉:「你是……」
聽見他的聲音,囚徒陡然一驚,猛地抬頭:「大師兄?!」
他左右看看,確認陸昃不在附近之後,又露出一個饒有興致的笑,慢慢地道:「你偷偷來的啊。能避開師父的重重禁制,不愧是他最驕傲的弟子,師弟我望塵莫及。所以,大師兄你來做什麼呢?跟師父每日師徒情深的戲碼還演不夠,要來看我的笑話?」
他本是溫潤如玉的好皮囊,如今破罐子破摔,終於露出白玉下邪性的底色,字句里透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萬年玄鐵打的鎖鏈,陸昃親手落的封印,」鄔如晦並不在意他話里話外的譏諷,只問,「你犯了什麼事?陸昃要這樣罰你。」
「我犯了什麼事?」三師弟羌杳,曾經的璇璣仙尊喃喃著重複一遍,似乎是覺得很好笑。
他盯著鄔如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想見他,我想他眼裡看得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