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仙臉上保持著一模一樣的弧度笑了起來,嗓音裡帶有一種特殊的質地,仿佛尾音拖帶有無數隻細小扭動的觸手。
「從你身上,我感受不到驚訝的情緒, 你早就知道了。嗯,這也不奇怪, 畢竟歸墟十二君明面上是十二人的聯合,實際上早就以你為首,所有人的動向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陸昃不置可否,舉起了劍,劍尖直指三仙。
「那麼,」三仙忽然結印,一股泰山壓頂般的威壓降臨,無邊幻境之中,有一把劍悍然顯形,「這個,你算到了嗎?」
陸昃瞳孔微微一縮。
那把劍呈古銅色,劍刃較一般劍更寬,鑄得大氣磅礴,劍銘——息機。
陸昃臉色一寒。
「你爹娘當年用心良苦,以至於這世間的確鮮有能壓制住你的人。這怎麼行,所以即便老劍仙已經作古,我等也要把這把息機劍請出來,與你會上一會。」
三仙齊聲笑道:「如何?對上授業恩師的劍,手中又沒有自己的劍,你能撐住多久?」
看到息機劍的那一瞬間,饒是他,心中也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息機老劍仙一生都在對抗域外天魔,息機劍不知斬過多少域外天魔附身的傀儡,無論如何也不應該為域外天魔所掌控。
但是他眼前這把劍的確是息機劍,氣澤他再熟悉不過,千真萬確錯不得。
陸昃眼神陰沉,卻不緊不慢地把手中的長生劍收了回去。
他再一翻掌,一把完全由休祲劍劍意凝結而成的長劍落在掌心,他輕聲道:「是麼?你以為單憑這一把偷來的劍,就奈何得了我?家師的劍意,你手底下這三條老狗能模仿出幾分?」
話音未落,黑白水墨色劍氣大盛,陸昃長發並衣袖狂舞,濃郁到幾乎要生出實質的殺戮之氣排山倒海而來。
三仙不敢怠慢,結印的手勢快出殘影,他們口中念念有詞,息機劍長吟一聲,竟然真的向陸昃劈來。
古銅色古拙劍氣中蘊含了某種玄之又玄的劍道,一如休祲劍的殺戮之道,長生劍的天人之道,即便是三仙只模仿得來皮毛,聲勢也足夠駭人。
鏘一聲,兩把皆非全盛時期的劍頭一回王見王,各分半壁天地,竟然一時間誰也沒占上誰的好處。
三仙不驚反喜,唇角的弧度幾乎要咧到耳根,那些窸窣扭曲的聲音變得更大了:「我當你陸昃有多大的本事,原來是在色厲內荏。」
「果然是已經半截身體入土的人,硬撐著有什麼用,不如早日歸順神君,諒你生前是個人物,定然留你全屍。」
「難怪鄔如晦那小子巴巴地將自己的劍給你用,原來我們的休祲劍仙大人已經要油盡燈枯了?」
劍有靈,不是所有劍都像長生劍一般活潑,但息機劍中沒有傳來任何波動,就像是有六面鐵鑄的城牆將它的靈智封鎖了起來。
這不為人知的手段使得三仙能夠暫時控制住息機劍,並發揮出五成的威力。
就憑這五成,哪怕息機劍可謂是陸昃一脈的祖師爺劍,傳承上或許有幾分壓制,也沒十分把握能牽制住陸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