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到最後,字句仿佛從齒縫中掙破而出, 寒涼難掩殺機, 「無論如何,我今日定要一個結果!」
如夢世雖貴為仙地位超然的修仙宗門,但行事無忌, 向來為人詬病。
此刻清思殿內, 葉流裳的表情和言語, 均映出直逼邪魔的殘酷和無情:「還不快去!」
許嬌河嫌疑深重, 而明澹又未曾下達保護她的指令。
雲銜宗弟子長劍在手, 遲疑著沒有上前, 沉默以待如夢世眾人地步步逼近。
而氣氛劍拔弩張的殿上, 明澹雙手握拳,衣袖下的手背青筋畢露。
許嬌河尚不能承受攫念術的第二次衝擊, 更遑論第三次?
見事情已至自己預料的最壞地步,明澹終是無可奈何地抿緊嘴唇。
剎那過後,他似是心中終於有了抉擇,拂袖先前一步,揚聲喝止道:「萬萬不可,嬌河君是承命者,她的體內不能承受陌生靈力的注入!」
承命者?
陌生的詞彙甫一出口,未等殿下弟子有任何反應,葉流裳率先不敢相信地扭頭望過來。
「你說什麼?!」
她且驚且疑,瞳孔較之先前急速擴大了一倍,伸出手指驟然做出命令暫停的手勢,「你莫不是為了保住許嬌河的性命,故意拿莫須有的話來誆騙我?」
「葉尊主不信我的話,難道也不信你的下屬嗎?」
明澹指向方才葉影使用秘術時,許嬌河魂靈乍現的位置,兀自對她說道,「嬌河君的魂靈後頭,乍隱附著一男人的身影,二者恍若淨水交融,渾然一體——我不信葉尊主沒有看到。」
聞言,葉流裳感到微妙的心虛。
她擅長統馭魂靈,旁人未至此道的高峰看不出來,她卻瞧得一清二楚。
只是一則擔憂媧皇像的下落,二則雲銜宗在如夢世給予的羞辱令她沒齒難忘,所以在迫切想要狠狠反擊的情緒引導下,她選擇性地忽略了這一異樣,而是緊咬著血液的主人乃許嬌河這一點不放。
見葉流裳不似前般疾言厲色,明澹斂袖單手背到身後,篤定道:「看來葉尊主相信了我的話。」
葉流裳僅在古書中見過承命者的隻言片語,知曉這是一種極其特殊的命格,可以承受他人的命運。
雙方一旦完成結契,授命之人便要在承命者的靈台留下自己的本源靈息。
從那以後,除卻常見的術法效用之外,承命者的體內再也不能長時間留存他人的靈力,否則將會遭到授命之人的本源靈息排斥,造成承命者血脈逆行,爆裂慘死的下場。
如此,便揭開了目下無塵的無衍道君,緣何會與一名凡女結成道侶的原因。
小洞天千年來無人能夠飛升,正是因為抵擋不了必死的勘塵之劫。想來紀若曇之所以願意和許嬌河結契,為的便是在勘塵之劫來臨時,對方能夠以命相承,替他承受必死雷劫。
……只是做了如此萬全的準備,紀若曇緣何依然死在了勘塵之劫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