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許嬌河困惑之際,房門被人無聲推開,不知去了何處的紀若曇走了進來。
他瞧見眼睛上方沒了綢布的許嬌河,腳步微微一頓。
隨即若無其事地靠近,於她床畔駐足,道:「可感覺好些了?」
「疼是不那麼疼了……但還是沒什麼力氣,渾身上下軟綿綿的。」
許嬌河將自己的感覺誠實告知,轉頭又問起最惦記的事,「夫君,我們真的成功了嗎?」
紀若曇不答,取過床尾的外衣披在許嬌河的肩頭。
他問道:「你現在能站起來嗎?」
「應該可以吧……」
許嬌河望著紀若曇的臉,又將目光落在他未離開自己肩膀的手臂上,理直氣壯地要求道,「不過躺了這麼多日,肯定腿軟得不行啦,還得麻煩夫君替我穿鞋,然後扶著我起身。」
分明是無禮的要求。
無衍道君紀若曇這一生,何曾淪落到彎腰為人穿鞋的地步。
可許嬌河半昂著頭顱,眼尾微微吊起。
那穿過門窗縫隙的日光灑落在她的面頰上方,將五官勾勒出幾分刁蠻也動人的俏麗。
紀若曇看了許嬌河一會兒,巋然不動的眸光直令許嬌河有些發憷。
但一轉呼吸後,他順從地彎腰,半跪在地,任白皙雙腳踏上膝頭,任勞任怨地為她穿好了鞋襪。
他扶著行路不穩的許嬌河走到臥室的另一扇窗前站定,握著她的手向緊閉的窗扉探去。
有風在他們交疊的指尖滑過,轉瞬又被紀若曇收攏在閉合的掌心。
他問許嬌河:「準備好了嗎?迎接屬於修士的世界。」
待許嬌河點頭,他帶動她的雙手用力,開啟了窗戶背後全然不同的生命。
第66章 離開黃金籠的第六十六天
初冬將至, 浮雲鎮的晨光略感薄微。
四散在高矮不同的建築和植木之上,透出一點朦朧虛浮的暖意。
許嬌河立在窗前,手指仍包裹在紀若曇的掌心。
她看著這個世間, 明滅的眸光之中, 得以映照更遠處的風景。
商販的吆喝,混合著時而響起的爭執, 只要她願意, 連鎮口槐木精的說書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如同降臨人世第一天的幼童, 她有著揮霍不盡的好奇心。
時而痴痴追隨著, 蒼穹之上, 展翼翱翔而過的飛鳥的行動軌跡。
時而隔著寬廣的河域, 欣賞對岸的野鹿帶著幼崽,涉水而食的迅捷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