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嘩啦……
嘩啦……
控制不住的心猿意馬驟起。
而一股幾乎把許嬌河撕成兩半的劇痛,亦同時進攻了她的身體。
「唔!!」
包裹在衣衫之下的腰肢緊繃到極致,無關情緒的濕熱淚水迅疾濡濕睫羽,順著眼尾滑落頰旁。
許嬌河難以形容她所感受到的痛楚。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撕裂閉合的血肉,折斷連接的骨頭,不管不顧地擠進來——擠開內臟秩序分明、擺放合理的身體,去強行開闢一塊屬於自己的領地。
這種痛不只是身體上,還有精神上的。
每一滴腦漿,每一寸脈絡,不再歸屬於許嬌河的控制——它們成為樹木紮根土地的觸鬚,每向四周延伸出一分,許嬌河的大腦便仿佛被多鑽出一個洞穴般,迸發出突破生長、天翻地覆的痛感。
許嬌河很想尖叫。
她的身體痙攣著、抽搐著,不斷掙扎著,想要擺脫纏繞在四肢上的束縛。
為什麼要承受這種痛苦?
為什麼紀若曇只說有一半死亡的概率?
那還有一半是什麼?
是讓她在這種漫長的生不如死中,等到著意志和身軀支持不住、同歸於盡嗎?
她也終於明白紀若曇顯出真身,用花瓣亦或根須堵住自己口舌的原因。
什麼曖昧,什麼旖旎。
在這種劇痛之下,不依靠外物,沒有人能夠忍住不直接咬舌自盡。
眼淚汗水濡濕了許嬌河眼眶上的綢布。
它被崩潰與難堪交織的液體渲染成了半透明的顏色,黏糊糊地附著在許嬌河緋紅一片的肌膚。
綻放、破碎。
毀滅、新生。
許嬌河已經在極致的折磨中失去了所有的感知能力。
她恍恍惚惚,卻又神志清醒,無法用昏迷作為逃避。
「啊——」
有痛苦的低吼聲同在不遠處響起。
急促的、短暫的,害怕被人察覺,又很快咬著牙止息。
許嬌河揚起汗濕的頭顱,茫然朝著聲源中傾過身去。
恍然以為自己在無盡的折磨之下產生了幻聽。
……
很久之後,許嬌河仰面靠著被體溫捂熱的牆壁,蒙著綢布的雙眼朝向上方,鼻尖和唇畔的吐息微不可聞,只剩下略略起伏的胸膛,昭示著她還沒有死去的事實。
身下的床單皺成一亂,隱約顯出一個濕透了的人形。
尊嚴、體面、風光……她無從在乎這些平日看得要緊,如今卻不能抵消半分疼痛的東西。
那來自外界,在體內開疆拓土的異物,已然找到了合適的棲息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