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刻意遏制了快速修復的體質, 毫不避忌地帶著咬痕猶存的傷口出去, 滲出肌理,順著手指彎曲弧度下淌的血液,在浴室外鐫刻霜雪紋的五層玉台階上,滴滴答答流了一地。
隔天, 雪月巔內外傳開一則秘聞。
魔尊被未來魔後家暴了。
只是魔尊不以為恥, 反而樂在其中。
這則消息傳進身在慾海府邸的游聞羽耳朵內,正在飲茶的他笑著捏碎了掌心的薄瓷。
滾燙的茶水便如同扶雪卿手背上的血液一般,也流了游聞羽一手。
他卻沒有擦乾散發著馥郁香氣的液體, 反而抬起手, 就著窗邊的陽光, 打量起自己的手指。
中指的關節, 無名指的上半部分。
結痂的齒印仍在。
他天賦異稟, 縱然受傷不去施術醫治, 不過三五日的光景也能恢復如初。
再過幾日, 待許嬌河留下的齒音癒合後,便只剩下扶雪卿可以留著那道痕跡耀武揚威。
是在做給誰看?
游聞羽帶著如此疑問, 凝視片刻,忽然站起身來,行至不遠處的博古架旁。
靈胎瓷、冰晶盞、陰陽香爐、槐水木雕……
為表君臣之誼,也為了鎮壓他人口舌,扶雪卿賜下了無數價值連城的靈寶給他。
而游聞羽也極為配合地擺在最顯眼處,讓府上前來拜訪的客人都能夠欣賞得到。
游聞羽看著這些奇珍異寶,從未覺得它們像今日這般礙眼過。
於是他一個拂袖,將其通通掃了下來。
叮叮咣咣。
不堪撞擊的瓷器立刻碎了一地。
幾件質量上乘、耐壓耐造的寶物則盡數在強橫的靈力作用下碎為齏粉。
如同扶雪卿那張帶著得意神態的面孔,在自己面前開裂粉碎。
游聞羽忽然感覺好受了些。
可心臟空蕩蕩的,仿佛缺了一塊。
……還是不夠。
他又把整隻手用力按在滿地狼藉之上,任憑尖銳鋒利的碎片扎破皮肉,刺入掌心。
在無法忽視的痛楚中,游聞羽享受著血液離開軀體,思緒離開腦海的放空感。
半開的門外響起聞聲趕來的僕婢們且驚且切地詢問聲:「觀、觀渺君,您無事吧?」
「自然無事。」
游聞羽身形不動,只微微偏轉面孔,微笑著說道:「替我備馬,我要入宮拜見尊后。」
……
雖然單方面同扶雪卿鬧了一場,不知將來結果如何。
但因著自己和百目妖的初步計劃已經順利完成,許嬌河依然感到幾分欣慰。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找個合適的地點時機,令其操控眼球,搜尋竭澤之內是否有紀若曇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