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雪卿恨不得把她的腦子撬開,改動一下裡面的構造。
他冷起嗓音:「反正你必須要選一個。」
許嬌河想,雖然嫁給紀若曇的七年,她過得好像一個喪夫寡婦。
但是扶雪卿喜怒無常、傲慢冷酷,以後還會有三宮六院,誰樂意嫁給他啊??
猶豫幾瞬,她找了個婉轉的藉口:「克制枯燥,還是隨心所欲,不都是因為不夠喜歡嗎?只要足夠喜歡,我想過什麼樣的日子,對方都能夠讓我過上,所以要選,我也只選願意為我付出一切的人。」
許嬌河像是回答了,又像是沒回答。
模稜兩可是她一直以來的態度。
扶雪卿覺得,按照自己原來的性格,一定會逼著她選出一個。
可是他現在不想這麼做了。
扶雪卿勾起唇角,忽然笑了一下。
在許嬌河沒有回過神的間隙里,他迅速俯落總是半仰著的高傲頭顱,在許嬌河的額頭間留下一吻。
他認真地說出一出令許嬌河摸不著頭腦的話:
「就算你是金絲雀,也是天底下最生機勃勃的金絲雀。」
第92章 離開黃金籠的第九十二天
三日後, 雪月巔。
寅時初刻,定晨昏的盪鍾忽而大作。
許嬌河從深沉的睡夢中被人喚醒,待困頓的意志生出幾分朦朧的清醒, 她整個人已然受過了焚香、沐浴、淨體的儀式, 被亦是一身吉慶之服的女婢們團團圍簇在銅鏡前。
娥眉輕掃,脂紅重描。
霜雪紋的玄色織金婚服上身, 眉間的漆黑花鈿, 亦是六角棱形的無極之雪。
魔後著冠, 魔尊著冕。
熔為液體的璀璨黃金蜿蜒在許嬌河的眉尾和眼梢近旁, 形成向上揚起的凌凰飛天之樣。
如此忙碌了一個半時辰, 日暉破曉, 天色大亮。
女官打扮的聽鳶鄭重其事地奉上一隻黑檀木的托盤,並將其上放置一尺見長的藍玉笏板送進許嬌河手中,一字一句解釋道:「巳正入辰曜殿祭拜時,尊后須以此笏, 敬叩雪魔一族的歷代先祖。」
見到許嬌河頷首, 她又滿臉嚴肅地說起大婚典禮其他需要遵循的禮儀規制。
偌大宮殿中,一人殷殷叮囑,一人被迫記憶。
許嬌河聽得頭腦更加困聵, 卻還要時不時回答聽鳶的抽查。
正值苦惱之際, 殿外傳來扶雪卿的聲音:「本座要進去看嬌嬌。」
「尊主, 這不合乎禮制……」
阻攔的宮女話音越來越輕, 到最後兩個字時已然微不可聞。
許嬌河抬頭, 但見聽鳶眉宇間的無可奈何之色, 再側首, 又看到了五十祖宗規矩、堂而皇之進入的扶雪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