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嬌河的呼吸亂了。
所以,上到修士顯貴,下到馬夫走卒,誰人都能打交道,樣樣精通、百無禁忌的游聞羽,和那位眼睛長在頭頂上看人的紫台少主宋昶,竟、然、是、親、戚?!
如果是這樣,他為什麼不拜入紫台,而是選擇成為紀若曇的徒弟?
聽聞當年,紀若曇收下他的時候,也並不太情願。
游聞羽成功地在許嬌河眉眼間,窺探到了自己預料中的訝然。
他笑著挑起一側眉峰:「在很久很久之前,我還有個身份,是宋氏皇朝的五皇子。」
許嬌河徹底沉默。
她原以為游聞羽同商販打交道如此熟練,做生意又是一把好手,應當和自己一般身份高貴不到哪裡去,又因著彼此皆是他人硬塞到紀若曇門下的這層關係,心中天然存了一份親近之意。
不成想到頭來,這些人的背景個頂個的高貴。
唯有自己,是從小被嫡母豢養在後院,只待及笄就送去達官貴人床畔的卑微庶女。
許嬌河的性子太淺,心頭有了計較,面上便會外露出對應的異樣。
她有些失意,怔怔地凝視著游聞羽的眼角眉梢,仿佛第一次認識他這個人一般。
「在師母的心中,皇子的身份就代表著高貴,是嗎?」
游聞羽用手肘支撐了身體半晌,像是因為疼痛而力竭,重新趴伏回去。
他的半張臉陷入軟枕間,光線勾勒的五官一半陰霾,一半明亮。
許嬌河聽聞他明知故問的話,下意識譏諷道:「總不會比異族進貢的舞姬馬奴卑微。」
游聞羽的視線突兀冷了下去。
他一雙生來多情的桃花眼,甚少有這般沉而寒的時候。
良久,才用不加任何情緒修飾的語氣說道:「我姓游,隨母姓,我的母親便是異族舞姬。」
「……」
許嬌河不由自主地解釋道:「我不是那個——」
「小徒明白師母的心。」
游聞羽剝奪她的話音,唇畔在笑,眼底的溫度卻沒有回升,「小徒打小生活在宮闈,那是個和小洞天差不多的地方,人人都愛拜高踩低、爭奪算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