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她終究對男人這種生物不夠了解。
一個對她心懷愛意,又深沉善妒的男人,尋找起細節來,敏銳比之朝廷的刑官也不遑多讓。
踏入房內的游聞羽,除開濃郁的水靈之氣,甫一眼看到的,便是許嬌河胡亂在頸後胡亂打結的艷紅系帶。
露華跟在他的背後,一半目光為高大身軀阻擋,只來得及看到許嬌河衣衫規整地靠坐床上。
沒什麼香艷場面,也沒有任何不得體的地方。
她放了半顆心回肚裡,又聽見許嬌河對她說道:「露華,我午膳想吃菊花豆腐,之前小廚房切出的豆腐絲不夠纖巧,內里品嘗起來十分寡淡,這次你去盯著他們用心做。」
菊花豆腐費時費力,許嬌河顯然是要將她支開。
露華惦記著紀若曇的囑咐,試圖為其嚴防死守每一位情敵,便想開口推脫給別人去看著。
許嬌河卻看出她的念頭,故意盯著游聞羽曼然問道:「聞羽應該只是來問候一聲便打算回去吧?若是想要留下來用午膳,可得提前和露華說好自己想吃些什麼才行。」
游聞羽聽出她不想讓自己留下來的言外之意,心頭酸澀異常。
卻也只好配合地說道:「嗯,不用飯,小徒同師母聊幾句就走。」
露華這才放心地帶上房門,去了小廚房。
「我今日累得很,你若無要緊事,改日再來也無妨。」
許嬌河拿起紀若曇的臥枕撐住自己的腰,靠了片刻,又嫌棄布料粗糙硌得慌。
她半是困頓半是疲乏,內心渴望重新躺下補覺,奈何游聞羽在屋內,只能半坐著相陪。
游聞羽死死注視了她一會兒,忽然道:「師母喜歡上了紀若曇是不是?」
他不再假模假樣地敬稱師尊,提起紀若曇的名字,恨不得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許嬌河被他陰惻惻的語氣唬得發瘮,嗔道:「你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麼東西?」
「不喜歡他嗎?」
「那為何同他睡了?」
風度翩翩的美青年,一出口卻是市井的粗魯樣貌。
如此直白大膽的用詞入耳,許嬌河體內平息的情潮再度蠢蠢欲動起來。
她狼狽地一側目,忿忿瞪向游聞羽:「我跟你說,我、我同他那樣了嗎?我只是——」
「只是什麼?」
游聞羽眼尖瞧見衾被半掩間,露出半塊雲水紋的玉佩,是紀若曇平日經常佩戴的那枚。
嚴謹如無衍道君,何時會令自己的衣冠禮儀出現紕漏。
……他竟然同許嬌河胡天亂地成這般模樣。
游聞羽咬牙切齒地抓過玉佩狠狠摔在地上,又用鞋底來回碾壓。
脆弱而溫潤的玉佩在他的蠻力之下,表面迅速蔓延開細密的裂紋。
「游聞羽,你在做什麼呀!」
許嬌河同紀若曇近身相處了這些日子,自然也清楚這塊玉佩是他的愛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