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雙漆黑無紋的皮質手套,從中散發出來的氣息,和明澹、和雲銜宗都顯得格格不入。
雲銜宗以淺色為美。
深色,特別是純粹的黑,除開特定的場合,在他們眼裡,均被視作不祥。
皮質手套將明澹如玉的肌膚和優美的骨節盡數包裹進去,無光的漆黑一路吞噬至手腕附近。
他輕輕拉起緣線,似乎在感知手套的尺寸適不適合。
而後鬆手。
皮面在指尖繃緊,復又回縮,發出一聲彈性的脆響。
落在許嬌河耳里,仿佛是這樣完美的一雙手,打在了什麼東西上一樣。
她吞咽唾液,看了幾眼便迅速垂落眼帘,畏懼明澹會用這雙戴著手套的手來懲罰自己。
然而下一瞬。
明澹不辨情緒的指示響起:「把裙擺撩起來。」
「……哈?」
許嬌河難以反應,朦朦朧朧從喉嚨中發出小動物受驚的促音。
「不是想讓我為你塗藥嗎?」
「那就把裙擺撩起來吧。」
明澹再次說話,那種熟悉的柔和感,又像障眼法似地將許嬌河的心緒包裹。
他半跪下來,亦挪開了貼緊肌膚的道靴,居高臨下的姿勢改變,自內而外的壓迫感便少了許多。
此刻騎虎難下,許嬌河也只好儘量控制住不穩的氣息,撩起裙擺,將脛衣的褲腳挽了上去。
兩節藕段一般的小腿展現在明澹眼中,再往上,便是膝蓋的連接部分。
許嬌河曲著雙腿靠坐,發紅的肌膚便藏起大半在陷落的陰影里。
明澹看得專注,並不急著用手,他示意許嬌河將藥瓶遞給自己,才道:「腫了,疼嗎?」
「也還好……是我自己吃不了苦,又受不得疼,不關蘭賦的事情。」
見對方成了這副悽慘樣子,還要忙著為別人說好話,明澹失笑:「我當然不會為此責怪蘭賦,畢竟每一位在雲銜宗修行的弟子,倘若課業完成不好,受到的懲罰遠比這要重得多。」
修行一道,貴在刻苦和自律。
便是風氣最鬆散的宗門,於此道上也會制定一些相關的責罰措施。
許嬌河苦著小臉,可憐巴巴道:「我以後會更加認真學習的。」
「嗯,我相信你。」
明澹啟封靈藥的丹朱頂蓋,從中蘸取了一些半透明的膏狀物抹在手上,他用指腹捻了捻,釋放的靈力隨即將冰涼的藥物捂熱,「放課後蘭賦同我提起過,說你很有悟性。」
「若是有悟性,也不會被打那麼多下了……」
許嬌河很有自知之明,不會因為蘭賦禮貌的誇獎而認為自己是個學習劍術的天才。
兩人短暫的閒聊,消弭了一部分她對於其他事物的注意力,直到明澹戴著手套的指尖探進雪白豐腴的腿彎時,她才後知後覺地淺淺嘶了一聲,「有、有點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