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照腦海中的印象,朝著膳廳的方向走去。
而緊隨其後的蘭賦,則掐指捻訣, 暗自傳了個消息給前院的九歌, 令其來收拾蘭英樹的爛攤子。
待靈力化作的雀鳥在掌心消失,她拍了拍手掌, 重新換上副笑臉, 向前加快兩步, 柔柔喚了聲「嬌河君」, 便抬手細心地攙扶在許嬌河因力量消耗過度, 而微微發抖的小臂下方。
沿著雅致古樸的抄手遊廊向左, 行半盞茶的功夫,便是明澹特意為許嬌河單獨設立的膳廳。
許嬌河長久未至,這其中按照她喜好布置的陳設也不曾撤去。
明澹日復一日命人打掃,更顯得處處窗明几淨、光亮如新。
許嬌河見此情形, 不虞的心緒間兀添一縷複雜。
而這份複雜, 在她看到蘭賦端上來的菜餚時,又轉變成了驚訝。
蘭賦從未問詢她的口味喜好,從前有關一日三餐之事也甚少插手。可如今她親手烹調的飯菜, 卻俱是迎合了自己的口味喜好, 連自己不愛吃蔥這點細節都規避得十分到位。
對方小意殷勤至此, 許嬌河亦不再持有懷疑之態, 夾了一筷子放進口中細細品嘗。
一瞬後, 她轉頭望向在旁布菜的蘭賦, 語氣微妙地說道:「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嗯?嬌河君這樣說, 應當是對我的手藝還算滿意吧?」
蘭賦得了誇獎,益發笑意盈盈, 「一些難見人的粗茶淡飯而已,承蒙您不嫌棄。」
她謙遜地說著「粗茶淡飯」,擺放在許嬌河的面前,卻是色香味俱全的五菜兩羹。
許嬌河扒拉幾口米飯,又舀了一勺小碗中的湯汁送進口中。
食材的鮮美自舌尖徐徐綻放,可她吃得食不知味。
正用著飯,門外遊廊下靜候的女婢道:「宗主回來了。」
她遂咽下菜餚,停了筷箸,再望向前廳,一身正式冠服的明澹已然出現在視野之中。
明澹略有些風塵僕僕,也來不及將許嬌河引到交談的雅間,只挑揀了她正對面的位置坐下,問道:「我收到了蘭賦的通稟,說嬌河君有要事要同我問詢。」
廳內有蘭賦和後廚的一眾幫侍,外面還有弟子女婢。
明澹溫和喚她作「嬌河君」,顯然半點不願落人話柄。
「見過宗主。」
許嬌河亦恭敬地起身就要行禮,又見明澹擺了擺手表示不必。
她只好繼續坐回去,垂眸解釋道:「也談不上問詢,只是有些事想請教一下宗主。」
說完這句話,許嬌河靜坐在原地,沒有著急說下去。
明澹立即心領神會道:「那蘭賦你帶著人先暫且迴避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