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使得許嬌河頗為惶惑。
二十三歲的人生至今,她拒絕向自己的心承認,哪怕紀若曇不愛她,她也愛著對方的任何可能。
兩人又走走停停,在覆著薄霧的密林中行路了一整天。
期間有幾波小型靈獸的進攻,都被墜在她身後的紀若曇感知並提前化解。
無人開口,觸目只有形狀相似的無盡叢林。
許嬌河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感到乏味,但好在時間似乎流逝得很快。
她再抬頭向霧蒙蒙的蒼穹望去,已然天黑。
酉時初刻,由於沒有日月星辰,白晝堪堪結束,整個虛清境很快被無邊的夜色入侵。
許嬌河怕黑,更怕這危機四伏的黑——在失去清晰視野的瞬息,她立刻從靈寶戒中取出兩枚長明火符捏破,任其化為浮空的點點光源,圍繞在自己的身側。
火符的作用有限,僅能照亮幾丈內的範圍。
許嬌河奔走了一天,又累又餓,索性挑了處看起來較為乾淨的大樹底下,鋪層綾布就地而坐。
虛清境內的氣溫還算適宜,就是嬌嫩的肌膚隔著兩層布料靠在樹幹上依然硌得慌。
許嬌河只好又取出白狐斗篷披在肩膀上。
紀若曇挑了處同她面對面的地點坐下,而後用靈力聚集起一堆可燃的木柴。
懸浮的長明火種,便是最好的引燃物。
紀若曇沒有徵得她的同意,伸手將它們勾下,一同撲進堆疊的木柴間。
轟——
火光順勢而起,將相隔有些距離的二人面孔映亮。
紀若曇的眼睛注視著照明範圍頗廣的火堆,餘光則瞧見了許嬌河臉上對於自己的不滿和疏離。
曾幾何時,這張漂亮的小臉,對著他,俱是甜蜜如春的笑顏。
紀若曇只覺得痛楚和窒息感將他渾身上下包裹。
而內心的某道聲音,又開始反反覆覆詰問,這樣做究竟是對是錯。
最終,他依舊沒有解釋什麼。
僅僅拿起掛在腰間的傳音古螺,向另一位的宋昶和紀雲相二人溝通起今日的情況。
相比許嬌河這邊,有通玄期修士保駕護航的安然無恙。
另外的二人組,運氣則差了不少。
他們不小心闖進一隻高階靈獸的地盤,耗費了不少壓箱底的寶貝才有驚無險地逃出。
縱使如此,宋昶和紀雲相身上也掛了彩。
古螺呈現的畫面里,一個肩膀上的衣衫開裂,一個少了半隻袖口,模樣好不悽慘。
許嬌河沒心沒肺地嗤笑一聲:「原來你們不想分開走的原因為的是這個。」
嘲諷的人清清爽爽,氣定神閒,面頰陷在狐裘的風毛里,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白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