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在廊下曬了會兒太陽, 感覺四肢百骸中的僵冷稍稍散去, 又聞身後漸近復而停歇的足音。
不必回看, 游聞羽清楚的知道, 能在最後走出來的會是何等人。
宗門中的底層, 群體裡的人微言輕者。
他們隔了幾丈,在游聞羽背後駐步。
不多時, 交頭接耳聲響起:「是劍閣閣主……」
「我們要上去問候一聲嗎?」
「你傻了啊,他跟無衍道君是什麼關係你忘了嗎?」
「就是就是,如果不是他現在落魄了,哪裡輪得到我們去攀關係……」
「別想些有的沒得了,如今人人都避著他,你非要湊上去,小心引火燒身!」
雖說是竊竊私語,但憑藉游聞羽的境界,不想聽見反而比想要聽見困難得多。
他身形未動,仰面朝向暖意稀薄的日光,裝作一無所知般閉合雙眼。
在背後議論者路過自己身邊時,那雙昳麗的桃花眼才睜開一條縫,將幾人的樣貌映入眸底。
仔細算起來,他們議論的內容,並不是游聞羽這些天以來聽到過的最難聽的言語。
有曾為扶雪卿座上客的經歷,再加上一個叛逃慾海的師尊。
如今大戰在即,風聲漸緊,這些好不容易被沖淡的標籤,又放大無數倍重新貼在游聞羽身上。
若非明澹顧忌著外界的名聲,力排眾議,堅持讓游聞羽以劍閣閣主的身份出席討伐大會,恐怕那些群情激昂的修士們在見到游聞羽的第一眼開始,就會將他直接打成紀若曇的幫凶。
游聞羽嗤笑一聲。
明澹名義上擔保他的清白,實則叫自己身邊修為不低的九歌時刻作為監視者。
游聞羽能明確感覺到他的存在,卻又只能裝成若無其事。
好不容易等所有人都離開,游聞羽才慢吞吞地往下走。
他邊走邊想到了許嬌河。
昔日許嬌河就是在這裡斥責了兩個守門弟子。
說宗主未定罪名,他們安敢不敬重於觀渺君?
如今他又落到了這般境地,卻再也沒有第二個許嬌河跳出來,將他護在那弱不禁風的羽翼之下。
游聞羽走到最後一層台階時,發覺守門弟子換了兩人。
他們熟練地掩蓋掉眼底的審視,客氣行禮,口呼「見過劍閣閣主」。
完全挑不出一點毛病。
就算許嬌河在這裡,也發揮不了作用。
Tips: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