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是我!”猶如深淵中的一線生機,黑暗中的一絲光明。
周旻同樣摟緊懷中的人,嗅她的發香,和感受熱淚落在他脖頸的悸動。
片刻,吳姝在黑暗中抹掉淚,拉著周旻的手,走到最裡面的淨房。兩人站在角落,借著從窗外流瀉進來的月光,端詳彼此。
目光絞在一起,有依戀不舍還有為對方擔憂後的歡喜。
吳姝最先開口,“你怎麼進來的?”
周旻無聲地咧嘴,“爬窗。”
他的語氣含著些調侃,吳姝想起在十里鎮,也跟著無聲地笑了。明明不過才三兩日,竟讓人感覺過了半輩子。
吳姝又問:“你還好嗎?”
“還好。你呢?”
“嗯。”
風吹雲動,烏雲蔽去大半的月光,屋內一下子黯淡,周圍的陳設家具一下子暗黑下來,如同黑夜裡不明所以的怪物。
周旻的眼睛在驟然的黑暗中,卻亮如曜石。她竟似才發現,他的眼睛如此明亮耀眼,即使在沉沉的黑夜中。
吳姝伸手摸上他的臉,“周旻,我早該料到,你的身份不簡單。跟你上京之前,我是抱著必死之心的。想著與你相識一場,也瞭然無憾。”
她的話清清淡淡,全無以往的孤高清傲,顯然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厭世悲觀。
周旻心中微緊,抓在吳姝雙臂上的雙手用力,聲音發緊:“你不要亂想,我會想辦法的,有些往日的情......”
“周旻,我都知道了。你是當年名動京城的五公子,你阿姐是晏王側王妃,當今聖上的旻皇貴妃。當年午門兵變,晏王被懷疑幽禁王府,晏王妃自戕,而你生死未卜......我都聽到了。”吳姝打斷周旻。
周旻微詫,“你聽到我們說話?是皇上的意思?”
吳姝點頭,皇上的用意再明顯不過,他就是讓吳姝知道,知道周旻以前的“身份”,讓她“知難而退”,讓她妥協,甚至讓她離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