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旻眼神一冷,不吭聲地轉頭,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雨勢沒有下小的意思,瓢潑的大雨呼啦啦地直往下倒,小迴廊下的兩人一時陷入尷尬的沉靜。
來時冒雨,這會兒雨更大,他若現在這會兒要走,莫不是以為他是被吳姝給氣的,這顯得他忒小氣了點。
而吳姝手中的東西也已經燒得差不多,火盆里裊裊地冒著黑煙,攛掇到外面的菸灰,很快便消失在雨幕之間。
吳姝微微仰著臉,望著密密麻麻的雨線,心中似有什麼東西被沖刷著,突然感覺格外的清爽。
一陣風過,裹挾著細碎的雨珠,兜頭蓋臉地撲過來,幕天席地,涼絲絲的。
忽有感應,吳姝不經意地側頭,一愣。
不遠處的周旻,雙手抱懷,斜靠在牆邊,正意味不明地看她。
吳姝捕捉到他的窺視,周旻也沒避開,不過他眼中除了一絲探究,沒有其他。
兩人對視了片刻。
暴雨把這裡隔成了一個獨立私密的空間,吳姝似想到了什麼,嘴角一揚,冷笑道:“你這樣直勾勾地瞧我,是要勾引我嗎?”
周旻淡淡地撩了撩眼皮子,不吭聲,轉眼瞅廊外的雨。
“勾了人就這麼不說話,你玩的一手欲擒故縱的好手法。”言語雖媚,但聲音過冷,聽得人耳朵發寒。
周旻:“你心裡沒鬼,還怕別人招惹?”
吳姝更快,“同樣還給你:你心裡沒鬼,也怕別人招你?”
兩人同時移開目光,氣氛一下子又降到了窒息。
雨勢漸小,吳姝轉身便走,那模樣好似周旻是多麼恐怖,生怕她走得慢了,會招來禍害一樣。
周旻抿著唇沉沉地想,什麼時候開始,他和吳姝像是有仇一樣,一見面就槓上了?
一開始的見面?他不經意的一推?還是他一開始接這活兒的不情不願?
好似這女人也沒什麼不妥,她請匠人來修牆,她獨來獨往,安安靜靜,她不喜歡跟人說話而已,礙他什麼事了?
是那一晚她的偷窺?
周旻用腳尖蹭了蹭地面上的青苔,很快就被他蹭出了一個小坑,青苔很無辜地被翻了個底朝天。
他沒想到這麼晚了還有人,所以沒怎麼注意;而她下樓找吃的,應該也不是故意。
那他和她怎麼就不能好好說話了呢?
周旻深深地吸了口氣,潮濕地空氣在肺腑里久久地盪了一圈,才吐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