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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了半月衣裳,略攢了幾個錢,容家媳婦帶著福姐兒去城外看她爹,她到香燭店買了一沓紙,很薄的一沓,可買了這紙,她們又得喝幾日糙米粥了。

容家媳婦今天對閨女特別好,福姐兒走不動時,她就背她,遇上賣烤紅薯的,她竟也給女兒買了一個。

紅薯剛從爐子裡拿出來,熱得燙手,福姐兒捨不得吃,把它放在心窩,汲取那一點暖氣。

福姐兒她爹的墳邊有一棵樹,光禿禿的,葉子全掉光了,福姐兒就看著棵禿子樹發呆。

禿子,這個詞她是曉得的,以前她娘帶她逛廟會時,有和尚念經,她就聽人家說,這是禿驢,沒有頭髮的,就是禿驢。

容家媳婦燒著紙,想著寡母帶著孤女的苦楚,嗚嗚的哭起來,越哭越大聲,一面哭,一面還不忘往火里扔進一張薄薄的紙錢,嘴裡念叨著“孩她爹,你泉下有知,可得保佑這一家子啊。”

她全然忘了自己男人的一切壞處,人一死,過往種種就如浮雲,只覺得他有多強大的無邊法力,能救苦救難,簡直就是南海觀世音的化身。

可一個大菸鬼,就是死了,也不應當有多大能力,他便不入十八層地獄,閻王爺也當叫他來世投胎做個畜生。

她絮絮的禱告著,悲痛難以自抑,哭得抽搐起來,福姐兒抱著她娘,替她擦了擦眼淚:“娘,不哭。”

熟料說了這麼一句,容家媳婦哭得更狠了,仿佛要將心肝脾肺腎也一併哭出來。

福姐兒也哭起來,她雖然有一點點想她爹,可也不至於為他哭,可她娘哭得太厲害了,那厚厚的,壓得人喘不過氣兒的悲涼感染了她,她為她娘的眼淚而哭起來了。

一隻老鴉落在枯樹上,“哇——哇——”叫兩聲,縮著脖子歪著頭,漠然打量著墳頭的寡母孤女。

直到天色擦黑,容家媳婦才帶著女兒往城裡去,福姐兒走不動,她就說:“來,到娘背上來。”

福姐兒搖搖頭:“娘累。”

一個瘦瘦小小的小腳婦人,便只是自己走,也是件頗艱辛的事兒,何況背著孩子呢?

容家媳婦鼻子一酸:“娘不累。”

粗糲的手拖住了福姐兒的屁股,一個孩子的分量不輕,壓得容家媳婦手上的傷口疼。

福姐兒埋在她娘的脖子裡,聞著娘身上的臭味。成天在一堆臭衣裳,臭襪子裡討生活,容家媳婦身上的味兒,便久久不散,莫說是她,福姐兒身上也有味呢。

胸前鼓鼓的一團,福姐兒伸出雞爪似的小手,把冷透的烤紅薯掏出來:“娘,吃。”

人在吃盡了苦汁子時,哪怕嘗到一丁點甜頭,也會忍不住落淚的,容家媳婦眼眶紅了,她勾著頭,沒人看見她的淚光:“娘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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