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人聽了,都發出羨慕的驚嘆。
福姐兒摸摸肚子,她早上只喝了一碗薄粥,外加一塊酸蘿蔔,這會兒一肚子的水在晃蕩。
豆丁們拖著筐,小小的身子在寒風中前行,嘰嘰喳喳的說著話。
大壯吸了吸鼻涕,突然對著虎子說:“你爹,會賺錢。”
他腦子不靈活,有點憨,反應常常很遲鈍,就比如剛才,關於虎子他爹的話題說了好一會兒了,大壯才慢了好幾拍接話,其他小夥伴們已經在說別的了。
因著他這樁事,大壯爹娘已有了心病,這麼個傻兒子,在他們百年後可怎麼好呢?
大壯爹——老劉,是賣菜的,每日從城外菜農處挑了菜進城賣,苦累不說,還賺不了錢,不但大小的地痞流氓要來刮幾遭,就連街面的巡警,也能隨意拿他的菜。
若是不給呢,這些難纏的小鬼能將生意給攪黃了,讓他在菜市混不下去,若是給了呢,有時連本都是虧著的。
別看老劉是菜販子,自個兒家裡頭都只能吃賣不出去的爛葉,買菜的主顧最不肯吃虧,葉邊略黃了些,或者有一個蟲眼,都要剮了去。
有時剮多了,老劉就心疼的喊:“這麼水靈的菜,別糟蹋了。”可他喊他的,人家自糟蹋他的。
他看著被剮下的葉子,像是剮了自己身上一塊肉。
那些老葉,枯葉,黃葉,他都帶回去自家吃。
有時那些精明的主顧連這些葉子都不肯留下,她們拼命的剮下一層又一層,剮得只剩菜心,付菜心的錢,卻要把剮掉的“壞”葉子帶走,說是要餵雞,城裡頭又有幾家養了雞?
若是不肯與主顧翻臉,就只得吃了這個啞巴虧,若是翻臉了呢,一吵起來,生意也做不成,那些買菜的主顧有的是時間與他慢慢磨,可生意不等人,倘若菜沒賣完,放到下午,就不水靈了,只得賤賣,若是隔夜,說不得賤賣都賣不出去。
賣菜不容易,老劉養家餬口難,大壯家裡不寬裕,吃喝上自然比不上虎子家,可再不好,也要比福姐兒和妞子強。
一個只靠寡母洗衣裳養著,一個的酒鬼爹根本不管家裡頭。
虎子說:“等我長大了,也要和爹一樣,到秦公館做僕人,頓頓吃乾的,天天早上讓爹娘吃一個雞蛋。”他說著,眼裡迸發出憧憬的光來,在他看來,能給有錢人家做事,頓頓吃飽,就已經很美了。
虎子問:“你們長大了想幹什麼?”
長大了想幹什麼?這個福姐兒想過。
福姐兒快活的說:“等我長大了,就幫我娘洗衣裳。”
“那你呢?”虎子問妞子。
妞子一直縮著頭,常年挨打,她一直畏畏縮縮的,總是不敢正眼看人,在小夥伴們面前,她要自在些,可也不愛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