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珍嘴角微翹,在家裡聽長輩們說大伯的不是聽多了,她一個沒什麼干係的小輩,也以鬥敗大伯家的人為榮,這會兒聽見同學這麼瞧不起這個假堂妹,她心裡可舒坦了,好像打敗了誰,得到了什麼天大的勝利。
她故作神秘,把容真真的來歷講給周秀聽,附近的同學聽到她說八卦,也都圍過來,聽得很起勁。
趙珍見這麼多人都樂意聽她說話,仿佛她成了個什麼重要人物,心裡可得意了。
她說得興起:“我那大伯年輕時就浪蕩得很,一點都不爭氣,聽說我爺爺都是被他氣死的。”
大家都露出驚訝的模樣。
一個女同學問她:“容真真原來不是你大伯的女兒?”
趙珍譏笑道:“我大伯哪裡生得出?她是大伯娶的那個寡婦帶來的。”
眾人聽了,都面露鄙夷,不知鄙夷的是生不出兒子的趙朋,還是再嫁的寡婦,抑或是身為拖油瓶的容真真。
原本過了這麼久,班裡的同學對容真真的新鮮勁兒都過了,可趙珍一鬧,自己得意了,卻叫人家陷入麻煩。
坐在容真真前面的女孩子轉過頭來:“誒,你爹真不是你親爹?那你親爹呢?”
第13章
容真真皺起了眉,用這樣的態度問她這種事情,她覺得很討厭,她想起親爹過世那一天,家裡來了許多街坊鄰居,擠得連屋子都站不下腳了,所有人都打著關切的幌子,名正言順的看熱鬧。
她們嘴裡說著節哀順變,卻在潘二娘被念叨得止不住眼淚時感到心滿意足,她人的悲苦使自己得到了某種慰藉。是的,生活已這樣難,瞧見有人過得更悲慘,好像就可以勸慰自己:世上誰人不受苦,老天不獨對我壞。
不單如此,她們帶著憐憫讓人節哀時,事實上也不定有幾分真心,真聽了她們的話,哭得不夠慟,又會有風言風語傳出:連丈夫死了也不傷心,這樣的女人心腸太毒太硬。
看似體貼熱心的勸慰並不是要讓人真的得到安慰,而是使自己得到道德上的滿足:我是一個如此心善的人。
然而,這樣虛偽的關懷總比把看熱鬧寫在臉上要好得多,與容真真一個班級的女孩子年紀都不大,小的只有七八歲,大的也才十一二歲,這樣的年齡的孩子還不會掩飾自己的情緒,問她的那個女孩顯然也是如此。
“喂,你說話呀。”見容真真遲遲不回答自己,女孩不滿的推了推她的胳膊,“你是啞巴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