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趙朋家境富裕,可也沒想過要送女兒去上學,他可以給趙珍買好看的衣裳首飾,上學卻很不必了,反正丫頭學了這些也沒用,男丁要打理產業,女娃只消一副嫁妝打發出去,安安分分守在夫家,為丈夫生兒育女,侍奉公婆,才是正理。
趙珍自己也不喜歡讀書的,讀書哪有喝茶聊天,逛街看戲來得有趣?可自從聽說大伯家的便宜閨女都去上了學,她不幹了,憑什麼那窮丫頭都能上學,偏她不能?
在家裡吵鬧了幾日,趙太太被她吵得頭疼,便遂了她的意,送她去學堂,她逛街是花錢,上學也是花錢,就當哄她玩了。
也不知趙珍是怎樣想的,她非要讀容真真那個班,若說她讀東明學堂是因為她哥哥在中學部上學,那她選容真真同一個班就很沒道理了,鐵定打了什麼歪主意。
容真真是沒見過趙珍的,當趙珍穿著精緻繁複的泡泡袖蕾絲洋裙,站在陽台上做自我介紹時,她完全沒意識到這是爹說過的二叔家的女兒。
當然,趙珍也不認識容真真,但她知道容真真在這個班,下課後打聽一下她的名字,就知道是誰了。
趙珍與容真真一樣,也沒念過書,區別在於後者是沒機會念,而前者是不想念。但班裡有幾個她從小認識的手帕交,雖然這手帕交的交情不知摻了多少水分,可到底能同人家說上話。
周秀便是趙珍關係最親密的友人,她父親是衛生署的副署長,與趙氏車行其實沒有什麼生意上的來往,不過正是由於沒什麼生意上的來往,趙珍才和她玩得到一塊兒去。
趙家要求著靠著的,趙珍不樂意去討好人家,比趙家不如的,趙珍又打心底里瞧不起人家,故而能與她玩到一塊兒的不多。
周家姑娘父親當的是衛生署的官,與車行生意八竿子打不著,但畢竟是當官的,趙珍覺得同她玩不掉份兒,且周秀頭腦簡單,趙珍說什麼,她就信什麼,同她在一起很有智力上的優越感。
這會兒趙珍就在同周秀打聽:“咱們班那個叫容真真的是誰啊?”
周秀昂了昂頭:“呶,那不是,你打聽她幹嘛?”
趙珍往容真真的方向看了一眼,見一個身無二兩肉的丫頭片子,正端端正正的坐在座位上,認認真真的寫寫畫畫,筆尖在紙上摩擦出有規律的沙沙聲。
嗤,原來是這麼個小豆丁。
趙珍今歲十二,因打小吃好喝好,看起來都是個大姑娘了,而容真真才八歲,身體又虧得厲害,比實際年齡還顯小些,像根沒發好的豆芽菜。
她謹慎的問了一句:“你覺得這人怎麼樣啊?”
周秀不以為然道:“還能怎麼樣?聽說沒有一點基礎就來讀書了,而且好像家裡也不怎麼樣,不過但凡家裡好點的,也不會什麼都不教就讓她這麼來上學吧?都沒人同她玩的。對了,你還沒說哪,你打聽她幹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