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真真為自己鼓了鼓勁兒,小心謹慎的走進了胡同,榴花胡同是妓院裡的清貴地兒,清吟小班裡的姑娘們大多賣藝不賣身,只是喝茶、清談、吹拉彈唱……
這裡的“客人”也不比別處粗魯,至少不會見著一個女子便要上手,一般也出不了什麼大事。
饒是如此,容真真走在胡同里,察覺到周圍姑娘和男子驚奇異樣的眼神,也覺得頗為不自在。
有人看著她竊竊私語。
“這小姑娘是誰?怎麼跑到咱們這地兒來了?”
“莫不是哪家院子裡搞出的新花頭?”
“瞧著就不像咱們這兒的人呢。”
……
一個豐腴美貌的姑娘,穿一件高開叉的牡丹旗袍,腰如細柳,烏髮如雲,腕子上繫著條輕飄飄的白綢子絲帕,正揉著腰,咕咕噥噥的罵:“該死的老殺才,一把年紀了,盡使些下作髒臭的手段……”
她是二等茶室的姑娘,茶室,可不像清吟小班那樣,是必得留宿客人的,不接客,也行,可稅費和份子錢打哪兒來?老鴇子的手段是好領教的麼?
入了這地兒,誰也清高不起來。
旁邊有姑娘叫道:“嬌杏,你領子沒攏住哩。”
嬌杏將嫩生生的胸脯一掩,橫眉罵道:“死妮子,你眼珠子往哪兒瞧?再瞧,給你剜了去!”
那姑娘嗤笑道:“罷了,你那幾塊肉,還不如豬肉值錢呢。”
眼見得嬌杏瞪大了眼,她忙轉身往屋裡去了,口裡道:“我不與你爭執,自個兒玩去吧。”
對手自家熄了火,嬌杏也覺著沒趣兒,倚在門首,百無聊奈的望著街上,見著容真真,她眼睛亮一亮。
“喂,那小姑娘,你怎麼跑這兒來了?這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容真真聽著聲音,轉頭四望。
“瞎看什麼呢,在這邊。”嬌杏沖她招了招手,“過來說話。”
容真真猶豫不決,她既不敢在這種地方隨意搭話,又想著說不定能打聽打聽周秀的消息。
嬌杏不耐煩了:“站著作甚,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