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認識她的姑娘驚呼:“那不是鶯歌嗎?”
“去年去的橋板胡同,怎麼成了這副鬼樣子?”
“下處哪是人呆的,不成這樣才怪了。”
……
姑娘們眼中都露出些感同身受的同情與憐憫出來,可饒是如此,他們依舊站在原處沒有動彈。
鶯歌眼裡露出些絕望,她鼓起勁兒,蒙頭往前方跑去。
她不知道要逃往何方,她逃出來的時候,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逃到現在,依舊沒個主意,只知道跑啊跑啊,不知前路,也不知方向。
可很快,她就捂著肚子,冷汗涔涔,她咬著牙,往前奔了兩步,肚子裡卻如有一把刀子在翻絞,疼得她踉踉蹌蹌走不動道。
只是腳下略慢了幾分,兩個大漢就追了上來,將她踹翻在地,鶯歌的身子骨本就不怎麼好,挨了三兩腳,就蜷在地上起不來。
這時追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李媽媽也怒氣沖沖的趕到了,她一把抓起鶯歌的頭髮,唰唰兩大耳刮子抽去,口裡罵道:“小賤人,我看你往哪兒跑!”
鶯歌遍布淤青的臉被扯露在天光下,她嘴角甚至還有一道血痕,可見在這之前,挨了怎樣的毒打。
若是清吟小班和茶室的姑娘,鴇子自然捨不得傷損了她們的容貌,免得影響了生意,可橋板胡同的姑娘,卻沒有那般金貴,去那兒尋樂子的客人,圖的不過是個爽快,對於樣貌倒不很在意。
李媽媽使了好大勁兒,連自個兒的手也抽疼了,她吸著氣兒,連聲吩咐兩個大漢:“去,把她肚子裡那個賤種給我打下來。”
鶯歌身子哆嗦著,縮成一團哀哀叫喚:“媽媽,給我敗毒湯,給我敗毒湯。”
李媽媽一口唾沫啐在她臉上,“呸,連灌了兩碗,那賤種卻是命硬,在肚子裡呆得穩穩噹噹,如今老娘倒要看看他命有多硬,吃不吃得消老娘這落胎棒!”
她厲聲道:“還愣著作甚?給我打!”
兩根大棒子重重落在鶯歌肚子上,縱然她極力去護,卻始終護不住,第一棒下去,她只哀嚎了一聲,再一棒下去,血就從裙子裡浸出來了。
“他們怎麼能?!還有沒有王法了?”容真真看到這一幕,一時震驚失色,“會出人命的。”
周秀一把拽住她,止住了她的腳步,厲聲呵斥道:“你要去哪裡?又想做什麼?”
“要出人命了!”容真真憤慨道。
“人命,哪裡有人命?風塵地里的姑娘能算人麼?這裡也沒有王法!你給我清醒點!”
周秀死死注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自己想想,你惹得起事兒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