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工要從明日起,容真真問清了上班時間,就與王主管告辭。
正在此時,一對年輕男女從門外並排走了進來。
容真真的目光首先被那女子吸引住了,她穿了件立領蕾絲邊襯衫,外搭一件英國造的呢子馬甲,下身一條西裝褲,頭戴禮帽,行走間英姿颯爽。
她旁邊的男子,從頭到腳一身白西裝,梳著個大背頭,不知打了多少蠟,顯得油光發亮,和腳下擦得錚亮的皮鞋交相輝映,他瞧見容真真,挑一挑眉,沖她眨了眨眼睛。
容真真心道:這穿得一身孝的怪人眼睛怎麼一抽一抽的?
她沒想太多,隨著秦慕走了。
王主管忙迎了上去,堆出一副笑臉,口裡喊道:“少爺,小姐。”
原來他們就是昌隆航運的大少爺席文毅和二小姐席文淑。
席大少注視著容真真離開的背影,饒有興趣的問道:“那個女孩兒是誰?”
王主管答道:“是今天新招的文員,據說是東明學堂的學生。”
“哦,長得倒不錯。”
他妹妹席二小姐翻了個白眼,警告道:“你可消停點吧,還嫌被爺爺收拾得不夠?”
席大少滿不在乎道:“我又沒做什麼,再說了,我向來不強迫人,大家你情我願的,有什麼不妥?”
席文淑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壓根兒懶得搭理他,回頭對王主管道:“棉花廠的老闆不是到了嗎?帶路。”
容真真不知她走後發生的這些事,她在王主管手下做事,幫忙管理帳目、考勤發薪,整理檔案……諸般事宜無一差錯,處處都細緻妥帖,且她辦事勤謹,不用人催就很有眼色的把事辦好了。
幾天下來,王主管對她很是滿意,招她一個,起碼能當一個半用,工錢還比旁人少,這不是賺到了麼?
容真真在昌隆的工作正式步入正軌,因為工作忙碌,每日下班時天都黑了,她一個人行走不便,秦慕做完事就來接她,同她一塊兒去虎子的豆花攤上吃兩碗豆花,再結伴回家。
他們依舊住在學校里,同院的翠蘭回鄉下去了,高嬸找了個給大戶人家當廚娘的活兒,晚上還回院子裡住,廖叔在假期里也得看守學校的器材,因此四個人住在一塊,也不算冷清。
這天容真真輪休,她想起自己很久沒去看娘了,也不知她過得怎麼樣,也該趁著這個時間去看看,順便說說自己的近況——她找著月薪五個大洋的活兒了呢。
潘二娘嫁的,是個開饅頭店的男人,說是嫁,其實也沒正式辦酒,只是兩個人搭夥過日子罷了。
容真真去找娘的時候,心裡十分雀躍,因為娘平日不許她去找她,怕自己的名聲影響了女兒前程,容真真又一直忙忙碌碌的,實在抽不出空來,母女倆已經許久沒見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