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這些,她心裡又亂起來,但小毛兒這裡還需她支應,她強打精神,去安排住院諸事。
剛折身出來,她看到秦慕等在外邊,不消再費心,他已將里外打點妥當了,甚至還抽空從外頭買了粥飯來。
容真真忙迎上去,“多謝你幫忙了,先過來歇著吧。”
“朋友之間,何必說謝?”秦慕很輕描淡寫的回了一句,仿佛自己幫的忙都不值一提。
容真真接過他手上的東西,心裡道:是了,他是我的朋友,先前已幫過我許多次,這回也是看在我的面上,才這麼前前後後的忙,真是個心善可靠,講義氣,值得相交的朋友。
她忽而想到,若是把席大少換作面前這個人,她未必會遲遲猶豫不定呢。
想到這裡,她慌忙搖了搖頭,因覺人家把她當作好友,處處相幫,自己卻想這些有的沒的,簡直是褻瀆了這份真摯的友情,不免生出了兩分慚愧。
她卻不知,秦慕亦在心中感嘆她是個善心的姑娘,連乾弟弟也肯這樣盡心。
醫治小毛兒傷腿的花銷,幾乎都是容真真墊付的,要知道,她自己也過得難呢。
秦慕住在她隔壁,豈不知她過的是什麼日子?
平日裡飲食不見油葷,衣著不見新色,終年刻苦,不曾停歇。
在這樣的情況下,她還捨得花這樣多的銀元,來為一個乾弟弟醫治。
還有周秀那件事,也可見她是個知恩圖報,有決心,肯踐行的好姑娘。
這樣一個女孩子,堅強刻苦,積極上進,心善又俠義,跟他母親,還有他見過的那些姨太太完全不一樣,她是個有品格的人。
這樣的女孩子,秦慕願意去幫她,能見她過得順,好像自己也得了好報一樣。
他總想著:憑什麼像秦太太那樣的人能衣食無憂的被供著,而真正的好人卻受苦受難呢?
及至自己幫了忙,他才鬆快兩分,自然,這其中也有幾分命途坎坷之輩的同病相憐心理。
幾人吃了簡單的飯菜,小毛兒昏昏沉沉的睡去了,先前他因疼得厲害,幾乎沒闔過眼,可鐵打的人也不能熬著不睡,更何況他比個紙人還單薄?
妞子看著他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卻還是疼得不能入睡,心疼得那股強壓下去的燥氣又升騰上來,還是容真真去找醫生開了止痛片,小毛兒才吃了藥入睡。
先前不給他開,是考慮到這藥副作用大,吃了藥會吃不進東西,小毛兒的身體虧空成那樣,再不吃東西怕是難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