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媽眼前一黑,她看著湖面的窟窿,扯著嗓子大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可這附近環境清幽,人煙稀少,又值大年初一,大多都出門耍子去了,餘下的人中,漫說沒有會水的,就是有,誰肯在這時節下水救人?自己的性命還要不要了?
毛媽越喊越絕望,拿著根長杆在窟窿處亂戳,卻只是白費工夫。
且說那不見人影的傭人,她跑出去本是想找街上的巡警的,誰知卻在附近遇到了主家少爺。
等秦慕叫了人來把秦太太撈起來,她已經沒了氣,只有一具屍身硬邦邦的躺在地上。
容真真過來低聲同他說:“那位受傷的嬸子,我已經將她送到醫院包紮了,沒什麼大礙,就是流了點血,養個把月就好了。”
秦慕木然的點點頭,容真真看到他這副模樣,恐他沒有心思料理這些雜事,便又道:“你母親……總不能就這麼放著,還要找人來料理她的後事,今天定是來不及了,過了今天,初五才適宜下葬,你看這個怎麼安排?”
“怎麼安排?”秦慕遲緩的重複一句,他的眼珠動了動,仿佛從夢裡醒過來,“去請治喪的人來,叫人家看著辦吧。”
他養了母親那麼久,可以問心無愧的說一句從未虧待過她,如今人都死了,也沒必要在喪事上摳摳搜搜。
但同樣,他也不想為她大操大辦,實在是……不值得。
秦慕說讓治喪的人全盤接手,但容真真卻不敢真的放手讓人家來,這樣的日子找人來治喪,本就要狠挨一筆,再放脫手,到底花費多少就沒得數了,只好她自己多看著點。
說句不好聽的,她都死了兩個爹了,見過兩回喪事,她那後爹又是專搞紅白喜事的,見得多了,容真真對喪事的流程也知曉個大概。
她叫毛媽去買壽衣、壽鞋,還有孝布、善單,又讓另一個女傭買兩糕三果、長明燈、油燈、香、烏盆、金山銀山、童男童女……
她自己急匆匆的去找了小馬——也就是她爹的徒弟。
容真真的後爹,趙朋死後,他的徒弟盡都散了,只有小馬盡心幫扶過一陣子,但礙於“趙二爺”的威勢,他也有心無力,後來便消失不見了。
但容真真知道,小馬學著她爹,在幫人辦紅白喜事,他雖然沒有趙朋那樣有名氣,可操辦喪事卻不會有差池。
小馬初初看著容真真,還沒認出來,直到聽見那聲“小馬哥”,才開始仔細打量她。
看了兩眼,小馬遲疑道:“你是……福姐兒?”
見容真真點點頭,他無措的站起身來,神情中帶著幾分歉疚,“沒想到你都長這麼大了。”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問道:“師娘呢,你們過得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