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稿的消息他一早便知,只是為免出了什麼變故,叫容真真空歡喜一場,他就一直沒與她說。
但是現在,看著面前這小姑娘,看她那麼開心,又後悔沒有早點告訴她。
容真真往日雖也常笑,可就算笑著,眉間也總有一抹褪不去的郁色,好像老為什麼焦愁著,那愁緒化作一絲絲焰火,在她心間燎燒。
今日今時,她也笑,那笑可與從前不同,明亮得令滿室生輝,在這一刻,她已全然忘了生活賦予的苦痛,是最純粹最無憂的笑顏。
秦慕一直知道她好看,可現在他發覺,她笑起來的樣子更好看。
容真真笑聲脆脆的,眉眼彎彎的謝他:“謝謝你啦,若沒有你引薦,我怎麼能在報紙上發表自己的文章呢?”
秦慕就搖搖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愉悅與鄭重,“你寫得好,就算沒有我,也能靠才華走出一片天來。”
“你太謙虛,又對我誇讚太過。”容真真眉眼舒展的看著他,“你為我引了路,還鼓勵我,給我看文章,再沒有比你功勞更大的了。”
見他還有滔滔不絕的趨勢,秦慕出言打斷:“我們還要繼續相互吹捧下去麼?”
他們對視一眼,旋即一齊發笑。
容真真快活道:“罷了,不說這個了,我本以為就算過了稿,也只能是千字五毛的檔次,誰知卓先生竟覺我那幾筆字值千字一塊五,叫我得了好豐厚的稿費,我請你吃飯罷,要去哪裡吃由你來選。”
一朝得財,她被興奮沖昏了頭腦,以至得意到有些張狂了,待她清醒過來,方覺慚愧,秦慕譯書數本,從未與人炫耀,這個現成的例子擺在面前,她怎麼好做出這個樣子來?
雖這樣想,她還是請了這頓飯——並沒有去外面吃,而是自家買了些肉和菜,趁著開學前還有空,兩人涮了頓鍋子。
又過了三兩天,容真真去找王主管辭了職。
王主管是萬沒有想到她居然有一天會說不做了,他驚愕道:“是覺得薪資不合適?這個可以商量?”
容真真搖了搖頭,“不是這個原因。”
“那是工時太長?或者工作太累?”王主管忙道,“這些都能調整,不必急著要走。”
容真真心裡大抵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挽留自己,只好找藉口:“快要開學了,我沒有時間再做下去。”
誰知王主管還不死心,直道:“這個好說,你可以下了學再來,做一個時辰,就給你一個時辰的薪酬。”
聽他這樣說,容真真又好笑又無奈,再次拒絕:“多謝您厚愛,不過我是真不做了,當初簽合同的時候也說明了時限是在開學前,勞煩您批准我的辭職申請。”
王主管多次挽留無果,只好道:“先把申請留下來,我考慮考慮。”
容真真知道他是在拖延,也沒說穿,只多說了一句:“希望您儘快批准下來,一旦開學,我就真的沒空來了。”
她輕輕合上門,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只留下王主管對著辭職書發愁。
回到職員室,梅雙忙上來抱住她的手臂,怏怏不樂的問道:“你真的要辭職不做了?王主管同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