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二娘手一頓,她本想回兩句,卻又覺得沒必要,反正明天就要走了。
在這樣想著的時候,她就能包容老丁的任何言語了。
燈熄滅了,屋內陷入了黑暗,已經累了一天了,可潘二娘卻沒有睡意,她看著牆上那方小小的窗,只有一個模模糊糊的輪廓,她卻怎麼也看不夠,仿佛那是什麼極可愛的,讓人歡喜的東西。
老丁父子都打著震耳欲聾的鼾,以往她不喜歡這樣的鼾聲,因為聲音老吵得她睡不著,可她現在卻沒有絲毫反感。
很快就要離開了,很快!
她看著窗外透進的淺淡光影,寧靜而安詳的睡著了。
第二天,她也照常起來,揉面開火,張羅生意。
天還沒亮,她就一邊揉著面,一邊焦灼的盼望,盼望著福姐兒到來。
明知現在還太早,可她控制不住自己支著脖子往路口張望。
盼啊盼啊,那道熟悉的,讓人愛也愛不完,疼也疼不夠的身影終於出現了。
霎時間,她幾乎要忍不住脫口喊上一聲,可聲音被堵在嗓子眼裡,叫她喊不出來,只有上下牙激動得咯咯打架。
她猛然站起身,帶倒了身下的凳子,老丁被她的動靜引得抬頭來看,見到容真真,有些不快的撇撇嘴:“年初才來了一趟,現在又來。”
他以為容真真是來“打秋風”,因此格外不待見她。
容真真不以為意,甚至微笑著叫了一聲“丁叔”。
她說:“丁叔,我過來收拾我娘的東西,要打擾你了。”
老丁有些懵:為什麼要收拾東西?
不待他反應過來,容真真就把大牛二牛招呼進來,她問潘二娘:“東西收拾好沒有。”
潘二娘忙道:“收拾好了。”
她昨天裡里外外忙活的時候,就順手把自己的東西收了起來。她的東西並不多,全部加起來也不過是幾件衣服。
見幾人要上樓去,老丁忙攔下他們:“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容真真燦然一笑,沖他解釋道:“都怪我沒說明白,我這是接我娘回家去,所以要把她的東西拿走。”
老丁霎時惱怒起來,他簡直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火冒三丈的厲聲呵斥:“誰說她要回家去,我不同意!”
他轉頭面向潘二娘,大聲指責道:“老子給你吃給你喝,哪點對不起你?你竟然要走?”
他的面容是那樣兇惡,潘二娘有些發怯,容真真本想開口為她助威,但她只退縮了一瞬,便堅定道:“我為什麼不能走,我又不欠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