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得眼睛都要滴血,秦慕見她神情似乎不對,開口勸慰道:“這世上有很多條榴花胡同,很多個鴇子,還有很多個婉紅……”
容真真咬著唇,眼淚一下子落了下來:“你想說什麼?”
“胡同深處,還藏著更多的、不為人知的慘事,你為這一件事悲傷,憤恨,恨不得親手殺了那個鴇子,可你想沒想過,胡同里還有千千萬萬個周秀呢?”
“不要被一時之氣沖昏頭腦,你是一個有本事的女孩子,要用自己的本事去做更多有用的事。”
容真真沉默片刻,終於冷靜下來,她疲憊而無可奈何的說:“我知道了。”
是,鴇子是很惡毒,可他們現在卻不能直接收拾了她,胡同背後的水太深了,要開一家妓|院,得有多深厚的背景?
政府、軍隊,其實都是靠著妓|女們的賣身錢養著的啊。
嬌杏為他們的言語感到心寒,她想不明白這背後的關節,所以她冷冷道:“你們文化人有本事,也清高,看不起咱們賣肉的,真是恨不得躲得越遠越好呢。”
明明周秀活著的時候,她最看不慣那人,人家說一句她就頂十句,恨不得把人活活氣死才好,可周秀死了,她卻比誰都難過,就連說話也老帶著刺兒。
秦慕知道她是在嗆自己,卻沒有做聲,嬌杏與周秀相伴數年,更為情深意重,他也憤怒,也悲哀,卻不像嬌杏那樣傷心得幾乎成了一節槁木。
容真真忍著哀痛道:“我知道你現在太過傷心,腦子亂了,說什麼我都不會當真的。”
嬌杏激動道:“誰說我腦子亂了,你們就是……”
她話還沒說完,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兩人連忙蹲下將她扶穩,容真真慌慌張張拍著她的臉,呼喚道:“嬌杏,嬌杏,你醒醒。”
秦慕道:“你把她扶到我背上,我背到路邊,再找輛車去城裡找醫生。”
還沒來得及有什麼動作,嬌杏就自己醒了。
容真真擔憂的問她:“你這是怎麼了?”
嬌杏沉默了一下,最終只道:“沒什麼。”
“什麼沒什麼?你不要瞞著我。”
“就是沒什麼,你別問了!”嬌杏不耐道。
這叫她怎麼說,難道要說是她為周秀辦後事,把錢都花光了,現在又累又餓嗎?
她冷冷道:“拜都拜過了,死人也拜不活,還在這兒做什麼,曬太陽嗎?”
她推開容真真的手,自己掙扎著起來,踉踉蹌蹌走了兩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