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兒?”容真真問她。
“回榴花胡同。”
容真真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攆上去,擋在她面前。
看著嬌杏乾枯消瘦的臉,她脫口道:“你別回那個地方了,我贖你出來吧。”
嬌杏呆愣在原地,良久,她似乎覺得很可笑,露出一個難以置信的難看笑容來,雖然是在笑,看著卻像是在哭。
“你發的什麼夢呢?周秀都走不掉,像我這樣兒的,只配爛在那兒!”
她的話實在尖銳刺耳,容真真難受的閉了閉眼,“周秀走不掉,是因為她的心困在了那兒,可你……”
“我的心就不困在那兒了麼?”嬌杏一臉冷漠,“不是沒有姑娘想離開那個鬼地方,可我卻覺得,活著也是受苦受難,怪沒意思的。”
她看著容真真,似乎又笑了一下,像看什麼稀奇物種一樣看著她,“他奶奶的,真是怪了,這世上還有你這樣的人,這麼爛好心,居然還能活到現在?”
秦慕勸道:“你不要賭一時之氣,周秀想不通,自己尋了解脫,你可千萬別跟著犯糊塗。”
嬌杏嗤笑一聲:“各人有各人的活法,犯得著你們來憐憫我?小毛孩兒就是自以為是。”
“我若要出來,必定要找個大富大貴的公子哥兒,去做人家姨太太,下半輩子都吃喝不愁,要是跟你們出來了,誰來操持我的生計?我自己嗎?”
她說了這番話,自己也覺得可笑,以她如今的姿色,哪裡找得著眼瞎的主兒呢?
她不耐煩道:“你們若真的錢多得燒的慌,乾脆給巧兒贖身算了,她年紀還小,那些下三爛的玩意兒還沒碰過,還能過正常人的日子。”
“巧兒?”
“就是她身邊伺候茶水的那個丫頭,你們不會忘了吧?她鬧了這麼一出,鴇子恨得她出油,連帶巧兒都被恨上了,你說這小丫頭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周秀生前,一直小心翼翼的護著巧兒,她當然知道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世,可她就是願意白費這些工夫。
鴇子看在她能掙錢的份上,也看在巧兒年紀實在還小,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可如今……
容真真知道巧兒是誰,那孩子膽子有些小,是被打怕了的,但勝在乖巧聽話,十分惹人疼。
她沒考慮太久,就答應了下來。
秦慕問她:“那個女孩子你打算怎麼辦?”
巧兒年紀還小,又從小在那裡長大,學的都是伺候人,取悅人的本事,出來後能有什麼謀生手段?
容真真說:“正因她年紀小,還可以好好教,先請我娘幫忙看著,在家裡呆幾個月,等下半年開學時送去讀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