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的司機從車窗里探出頭來,朝著他二人的方向喊道:“小姐,東西都裝好了,什麼時候出發?”
“就來。”容真真應一聲,對秦慕說,“我先走了。”
她一邊揮著手作別,一邊往車子那裡跑去。
當車緩緩開動時,她最後望了那個自己住了兩三年的小院,高嬸、老廖、秦慕都站在院門邊目送她。
車子越開越快,而她離那間小院也越來越遠,在那一刻,她忽然明白,儘管自己口口聲聲說著以後有空了要回來探望,但事實上,她可能這一輩子也回不了幾次了。
她和高嬸、翠蘭、老廖一同走過一程,大家相處得也都非常愉快,以至於到了分離的時候,心中是那樣不舍。
可人生就是那樣奇怪,你不舍的,總要分離,你不喜的,總會遇見。
她想:但秦慕是不一樣的,我以後大概會跟他一起生活很多年,而我也很喜歡他。
後來她果然也只再來過一兩次,她來的那次,翠蘭和老廖還在,高嬸已回了鄉下的老家,院子裡又住進了兩個新的校工,卻沒有別的學生再住過這裡。
他們的緣分好像從今日起就斷了,不過,當容真真年紀很大時,對著孫輩們講起自己年輕時候的故事,卻還記得這些人,記得高嬸、翠蘭、老廖,他們的面容生動依舊,想起來還恍若昨日。
而老廖,他是個無兒無女的孤人,他在這所學校的這個院子裡,度過了他的餘生,有時他也想起,這個院子裡曾住過兩個學生,他們都是好孩子。
過了三五日,秦慕忽然找著了新的住處,就在嘉和大道,與容真真家相隔不遠的地方。
他事先也沒跟人說,直到家都搬完了,容真真才得知他搬到了自己家附近。
從他住的地方,到容真真的家,只需走半刻鐘,實在近的很,但也因為近,一起學習就很便利。
安娜女士和秦慕朋友寄的資料試題都到了,大部分都是重合的,只有少數幾本不一樣。
除此之外,於先生竟然也給他們一人寄了一套書來,是隨著成績單和畢業證書一起寄來的。
秦慕和容真真的分數都很高,除了作文要扣分,其他科目幾乎都是滿分,潘二娘可樂壞了,她那樣矜持內斂的人,都忍不住向鄰居們炫耀了好幾天。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於先生的那套書算是白寄了,因為他寄來的和安娜女士寄來的一模一樣,他們根本用不著,只能在感激過於先生的一番心意後,將書束之高閣。
畢業證到了之後,潘二娘張羅著要擺酒慶賀,請人吃飯,又見秦慕家裡沒人操持這些,索性將女兒和未來女婿的酒宴一塊兒辦了。
她請的人不多,畢竟也沒什麼可以走動的親戚,因此只請了左鄰右舍與店裡的店員來吃飯,加上自家人,也就幾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