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如今也在潘二娘開的店裡幹活,潘二娘念著從前的情分,特請了他一家人,可最終只有虎子一個人來。
潘二娘就問了:“你爹娘怎麼沒來呢?”
虎子勉強一笑:“我爹白天要出攤,我娘……兩個小的又病了,我娘得在家看著。”
潘二娘聽他這麼一說,心中也為他感到酸楚,她想起虎子小的時候,自己還抱過他呢,可如今這孩子都被磋磨得不像樣了。
虎子明明是跟容真真一輩的人,可一個還在上學,一個已是四個孩子的父親,一個青春年少,一個卻飽經風霜。
容真真從小花園回來,正好碰上了虎子。
因為這段時間她時常與秦慕一塊兒做題,又不好叫人成天在自己房間呆著,先前在學校住,兩個是隔壁,大開著房門彼此串個門倒沒什麼,現在兩人是男女朋友,整日在臥房呆著卻不像話。
她有些後悔當初選房子的時候沒選個大點兒的,不然也能多個房間改作書房。
不過她也想出個法子來,請人在花園裡搭了個涼棚,擺上書桌,用細紗遮擋,免去蚊蟲驚擾,花園內光線又很明亮,正適合他們一塊兒讀書。
眼看著時間要到中午了,客人也漸漸來了,她收了書,準備進屋去幫忙,這一移步,就看到了虎子。
容真真看著虎子的模樣,呆愣半天,不敢開口招呼:他怎麼這麼滄桑了?
虎子也久久不能言語,在這一刻,他甚至是羞慚的,看著從花園走出來的兒時夥伴,她是那樣年輕、美麗,身後鬱鬱蔥蔥的草木映襯她她光潔細膩的臉龐,顯出一種旺盛蓬勃的生命力。
與她相比,自己看起來像是一截在爛泥里泡了十天半個月的朽木,散發著沉沉暮氣。
她旁邊站著的那個瘦高的秦少爺,安靜文雅,通身的書卷氣,舉手投足間都能看出他有很好的教養。
虎子認識秦慕,他小時,他爹就在秦公館做事,後來秦公館敗落了,他爹還在家經常嘆息。
這秦少爺,一出生就大富大貴,縱然後頭落了難,可這才幾年,就又起來了。
反觀他自己呢?擺個小攤子,養家都難。莫非真的是人命天註定,有人生來就該富貴,就是一時遭難,遲早也會出頭,而像他這樣的,一輩子該是個窮命?
但虎子卻連嫉妒都生不起來,除了羨慕,就是自慚形穢。
他怎麼嫉妒得起來呢,這位秦少爺從前經常照顧自己的生意,天天和福姐兒到自己的攤子上吃熱豆花,大丫出生時,人家還包了個紅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