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一節,他又想起自己難產而死的老婆,一時間幾乎要落淚,可今日是福姐兒的好日子,自己到別人家吃酒,怎麼能愁眉鎖眼的顯得晦氣?
他艱難的擠出一個笑,先招呼了一聲:“福姐兒,秦少爺。”
容真真打量著他這模樣,雖然一身都乾淨整潔,可衣裳卻很舊,袖口還磨得起了毛邊,腳上的布鞋邊上穿破了,又用線重新縫上……
按理說,虎子白天在她娘的店裡做活,晚上要賣幾個時辰的豆花,還有他爹——陳三,白天也擺了個茶攤賣茶,家裡經濟應該不會太困難,怎麼連出來做客都這麼落魄了呢?
虎子注意到她的眼神——縱然只是一眼,就很快收回去了,可遭受風霜打磨過的人,對這些最是敏感,他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容真真察覺到他的不自在,忙岔開話:“怎麼嬸子和大丫他們沒來?”
虎子有四個孩子,前三個是丫頭,最小的一個是男丁,因為小兒子身子弱,怕養不活,所以跟著姐姐排序叫四丫,畢竟丫頭命賤,閻王爺不收。
老三老四還小,不帶出來倒很正常,陳三要擺攤,不來也很正常,可陳三媳婦和大丫二丫,怎麼都沒來呢?
虎子沒法說出口:難道他要在別人家的酒席上,細細講訴是因為兩個孩子沒有體面的衣裳,才不能出門嗎?
兩個大女兒年紀已經大了,可還裹著一身破衣裳,實在不能體面見人。
他只能含含糊糊說:“兩個小的病了,我娘要在家看護,老大老二要幫著照顧弟弟妹妹。”
容真真聞言,臉上露出些許憂色:“那兩個孩子還是身子弱?”
虎子木然的點點頭:“打一出娘胎就是藥罐子,沒哪一天斷過藥,也不曉得……”長不長得大。
老三老四是一胎出生的姐弟,身子都弱,初時看在老四是個男丁的份上,吃的喝的都緊著他用,可就算這樣,他的身子也沒比老三好上半點,後來一家子索性放棄了,就把他和姐姐一樣養,好像也沒更壞。
容真真心道:養著四個孩子,還有兩個是藥罐子,難怪日子不好過。
“都怪我,要不是當初非要生個男丁。”虎子神色扭曲而痛苦,“不會生下兩個病孩子,小翠也不會……”
他說到這兒,自覺失言,訕訕住了口。
容真真也沒法勸他,說到底,如今這樣子都是他們自己做的孽,小翠一條命已經搭進去了,兩個孩子那樣要想好,只得用金山銀海堆,可關鍵是,虎子家拿得出那麼多錢嗎?
她只能說:“好好養著吧,等孩子大了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