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兩個爹,一個親爹,一個後爹,若論感情,後爹卻比親爹要深得多。
容真真對她的親爹沒有什麼好印象,按理說,有她親爹的記憶已經是很多很多年以前了,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都應該淡忘了才是,可她不知哪來的好記性,把那些事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記得她親爹有時抱著她,和藹可親的說:“咱們福姐兒要快快長大,招個女婿,生下男丁,把咱們家的香火延續下去。”
有時抽了大煙,喝了酒,卻又扇她耳光,揪她頭髮,踹她,罵她,恨她不是個兒子,沒有把兒,養不了家,等自己老了何人奉養?
就這麼一時好,一時壞的,容真真年幼的心時刻浸泡在恐懼中。
其實她那親爹完全不必考慮這些,因為他還沒活到需要兒女養老的時候,就抽大煙把自己給抽死了。
容真真的後爹呢,溫和又寬厚,真正把她當親女兒培養,她覺得自己要是有個爹,就該是這個樣子。
雖然趙朋的思想還是“好好上學,將來繼承家業,招個女婿,生個兒子,延續香火”的老一套,可他畢竟有個爹該有的樣子,愛護妻子,教養繼女,容真真很喜歡他。
誰知好人不長命,她後頭的那個爹,竟然那樣早就死了。
潘二娘特地帶著女兒給兩個爹上墳。
她覺得,一個爹有生恩,生恩大於天,便是這個爹再怎麼混帳,做兒女的也不能斷了他的香火。
另一個爹呢,有養恩,養恩厚於地,即使只有短短几年,也應該孝敬他,拜祭他。
容真真在兩個墳前都燒了紙,上了香,喊了爹。
潘二娘絮絮叨叨的說:“你現在出息了,我帶你來拜拜你兩個爹,日後我不帶你了,你也要記得常來看看。”
她這兩年開闊了些眼界,對再嫁的女人要被鋸成兩截這種說辭並不像以前那樣相信,只是心裡還有些發虛,覺得自己對不起人。
這種心虛使她雖不至惶恐到不敢入睡,但在墳前卻顯得拘謹侷促,不敢高聲。
容真真認認真真的磕了頭,輪到後爹時,還額外多磕了一個,她心裡默默說:爹,我長大了,要考大學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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