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風習習,下了一整天的雪似乎終於滿足,雪勢漸弱,隨風飄搖,發出沙沙的聲音。
這般過去不知多久,霜盞月的脖子都快酸了,黎伶才終於回神,輕緩小心地起身,將她打橫抱在懷裡,抬腳往偏殿走去。
霜盞月閉著眼睛,不知方位,額頭耳朵貼在黎伶心口,仿佛能聽到心臟強有力的跳動。
她有些緊張,害怕此刻臉上的熱意將裝睡的事實暴露出來,只好在那人注意到之前,裝出將醒未醒的模樣。
“嗯?”她眼皮輕掃兩下,為模仿睏倦,動作有些漫不經心,腦袋微微搖晃,一雙白淨的手柔軟無力地抓到黎伶的小臂,口中嚶嚀道:“這是哪裡……?”
不得不說,她的確很有演戲的天賦,這樣睏倦的模樣半點沒讓黎伶生疑。
黎伶彎唇,連語氣都不自覺地柔軟起來,像是狐狸的毛髮,輕輕蹭過耳邊:“困了就睡,伴煙已經回去。”
霜盞月有些臉紅,心跳砰砰,難以壓抑,嗓子乾燥地滾動,想說什麼卻只嗯一聲,閉上眼睛不敢再有別的動作。
黎伶見她乖乖睡去,嘴角笑意漸深,似無奈,又夾雜諸多包容。
來到偏殿,她將人放到床榻上,小心蓋好棉被。吹滅燭火,關好門窗,又不忘用靈力點燃暖爐,這才躡手躡腳地退出去。
她沒有看到,門關上的瞬間,本該熟睡的傢伙窩在榻上,滿臉複雜地睜開眼睛。長長的睫毛輕顫,也不知是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是難言的觸動。
*
休息大半個時辰,霜盞月確保門外沒人,才靜悄悄地起身。
濃雲昏沉,黑夜的皇宮一片寧靜,唯有連綿的雪稀稀拉拉地下著。
偏殿與主殿挨得極近,推門往前,不過數十步就能抵達。霜盞月不知曉黎伶是否休息,害怕驚動她,沒敢走正門,推開窗戶,輕手輕腳地翻出去。
這一側沒有路,只有遼闊的湖水。一眼望去能看到多多火光,仿佛飄落的花燈,隨著湖水盪出一片暖色的漣漪。那火光不是旁物,正是地階珍寶火蓮。
霜盞月暗道一聲罪過,偏偏一躍,踩著火蓮的葉子飛出湖水。
她以為自己做得足夠隱蔽,孰不知整片宮殿都在黎伶神識的籠罩下,哪怕是一絲靈力,也休想逃過她的法眼。
按約來到中庭,霜盞月看到一個黑影隱匿在廊道內側,見她抵達,才徐徐走出。
“少主終於來了,再遲一些,在下以為要功虧一簣。”
是一名男子,身上帶著阻隔神識的法寶,一眼掃去看不清真容。
霜盞月擰眉:“初次見面,竟不顯露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