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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她只能移动一下眼睛与嘴角,但很快,她就能够使用手指了。在一个夏天里,她突然告诉我:“空调太冷了,脚趾露在外面,冷。”

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让我先是一愣,紧接着我的眼泪就涌了出来。我跑到她的脚边,用手温暖她冰冷的脚趾,她笑着说:“痒。”

她康复的那段时间,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那时候她很享受在床上发号施令的感觉。仿佛要把这几年没说的话,都补上的样子。一开始,她仍然只能吃流质食物,那时她最爱吃的,是我给她熬的米粥,而她最害怕的,是康复训练。

几年的昏迷,使得她的肌肉萎缩了。康复训练经常折磨得她全身汗水,肌肉酸痛得不能碰触。她说:“我身上的关节硬得就像是被绑了橡皮筋的螃蟹腿。”

我说:“我看你是馋螃蟹了。”

说罢我们一起大笑了起来。

但是事情并没有绝对的美好,任何完满中都有一点儿点儿的残缺。每天夜里,我都会梦见她又变成了植物人,她躺在床上,不言不语,像一具正在腐朽的尸体。窗外嫩绿色、深绿色、黄色、白色,季节不停地交替着,但她就是不肯醒来。她的面容一天天老去,直至头发变得花白,但她一直没有睁开过眼睛。

每当这时我都会从梦中惊醒,睡衣湿了一大片,粘腻地粘在身上。她总会问我这是怎么了,我笑笑说:“没事,做了一个噩梦。”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说到“噩梦”两个字的时候,她总会显得很紧张。

我问她:“你也做噩梦了吗?”

她不言语,但我相信,她一定也是做噩梦了。

之前我问过她:“我常做梦回到从前,你昏迷的时候也有梦过这些怪事吗?”

她这时候总会皱着眉头说:“我早已经忘记了。”

我想,如果她真的是忘记了,就不会皱着眉头了。也许她在昏迷的那段时间里,感觉就像是鬼压床,如果真是那样,她不说肯定是因为不愿意回忆那些可怕的梦境吧。

每次这样的对话之后都有一阵短暂的沉默。沉默之后她就会走过来,紧紧地环抱住我的头,对我轻声安慰:“别怕,梦都是反的。”

但是无论如何,我之前对梦的好感,已经完全消失了。每天我都会将日程排得很满,尽量减少睡眠的时间。随着梦越来越少,我的心情也就慢慢地平复了。

不久之后,她又怀孕了。那段时间,我在她身边一刻也不敢离开。很小的磕碰都会让我紧张得冒出豆大的汗珠。为此她常常嘲笑我胆小。几个月之后,预产期就要到了。这一次,我把她照顾得很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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