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感和厚重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壓迫感在此時竟變得有些鮮活意氣,傅雪舟看起來倒真像是個惡作劇成功後的年輕人了。
樓延卻不喜歡這個姿勢, 他渾身一僵, 隨即就掙扎著要從傅雪舟的懷裡下去, 「放我下來, 傅雪舟!」
周圍的風景飛速往後逝去,雨水不像是落在他們的臉上,而像是他們主動去撲上去讓雨水淋上自己。疾風把樓延這句話割裂成了四分五塊, 但抱著樓延的傅雪舟沒錯過一個字,將這句話聽得一清二楚。
這樣神情大變,破口大罵的樓延終於沒了在別墅裡面對傅雪舟時那礙眼的平淡, 傅雪舟瞥了懷裡人一眼,嘴角勾得更深, 非但沒有放開樓延,反而將抱著樓延腰部和雙腿的手收得更緊, 慢條斯理地道:「不是你說挺累的嗎, 我抱著你不好?」
樓延沒想到他會用自己說過的話來堵自己, 不由一噎, 惱羞成怒道:「我累不累和你有什麼關係!我再說最後一遍, 放我下來。」
傅雪舟冷嘲道:「『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原來是這個意思。」
樓延:「……」
他被氣得閉上了眼睛,濃黑而卷翹的睫毛微微顫抖了兩下。雨水打在樓延的面容上,順著白皙面頰蜿蜒流下,好看又動人,遮掩住樓延掩蓋在其下的冷意。樓延深吸一口氣後睜開眼,勾住傅雪舟脖頸的手臂用力,藉此直起身,湊到傅雪舟耳邊低聲警告,「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跑,速度不比你慢。我會配合你當你的助手,你特麼也別鬧了趕緊去救宋雨然,你也不想那七百萬打水漂吧?」
掙扎不了就迅速換了話里的要點,且抓得點一個比一個準。傅雪舟漫不經心地想,樓延真的很聰明,而且反應迅速,能屈能伸。與此同時,除了樓延說話的內容,傅雪舟的一部分心神也分給了樓延說話的那張唇。
那張唇若有若無地貼著傅雪舟的耳朵,溫熱的吐息帶起的瘙癢比刺穿耳膜的疼痛更讓傅雪舟難以適應。如果不是知道樓延不會這麼做,傅雪舟都會以為這是樓延隱晦而又致命地撩撥。傅雪舟喉結微動,他想起了昨晚的床上,樓延將唇肉咬得充血可憐,汗水打濕枕頭卻死死壓抑著一切聲音和動靜的模樣。
他當時對樓延心存著一分憐憫,於是沒有故意將手伸入樓延的唇內撥開他的唇,強行讓他泄露低吟聲音。現在回想起來,傅雪舟忽然有些後悔——在床上,那一分憐憫顯然是多餘存在的。
「這就是去救她的路上。」傅雪舟回答得不是很認真,突然停下了腳步。
疾行的風驟然變成停頓,巨大的慣性讓傅雪舟的銀髮打在了樓延的手臂上。樓延胃裡有些翻湧,下一瞬,他就被傅雪舟給放到了地上。
腳踏實地的踏實感瞬間治癒了樓延身上的難受,樓延略顯驚訝地看著傅雪舟,顯然沒想到傅雪舟這麼輕易就放開了他,他快速地後退了兩步,神情不自覺地流露出一些警惕。
傅雪舟道:「你說,你的速度不比我慢。」
樓延冷冷看著傅雪舟不說話。
傅雪舟的目光往下,五個小時前,樓延還被傅雪舟折騰得有些狼狽,傅雪舟問道:「你現在還能跑?」
樓延快速地道:「能。」
他說能,傅雪舟還真就信了,淡淡地道:「那就讓我看看你能不能追上我的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