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名字,李三舊嗎?」
「才不是,我要換一個很浪漫的名字!」
「浪漫?」
「像武俠小說主角一樣的浪漫,反正會比你的名字更好聽!」
像武俠小說主角一樣的浪漫。
段澤歌。
段、澤、歌。
臉上一片冰冷,樓延茫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
他在哭嗎?
在哭段澤歌有可能是李三新這個可能性嗎?
可是不一定啊,段澤歌邋遢又懶惰,垃圾堆都能睡著,剩飯剩菜照樣吃得很香,他處處游離於人群之外,舉止粗魯又不講究,哪裡像是李三新了?
他的髮小李三新可是截然不同的存在,既潔癖又老好人,既……
李三新到底需要經歷過什麼。
才會變成段澤歌啊……
樓延的心臟揪疼,好像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積攢的痛苦難過都趁著這個機會傾瀉而出,疼得他忍不住彎起腰攥緊著胸前的衣服,額頭泌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雙眼仍死死盯著床上的段澤歌。
臉上的眼淚大滴大滴落地。
鬼嬰從段澤歌的身體裡探出了身體,見到樓延之後又縮回了段澤歌的腹部中一動不動。樓延這才知道為什麼段澤歌腹部的傷口一直沒好,人又為什麼昏迷不醒了。因為鬼嬰的身體缺了整整一半,大概影剎攻擊段澤歌的時候就察覺到了鬼嬰的存在,所以掏空了段澤歌的腹部重傷到了鬼嬰。鬼嬰都受到了重傷,段澤歌這個宿主又怎麼會好呢?
樓延閉上了眼睛,深呼吸了好幾口氣。等胸口的陣痛過去後,他才僵硬地坐直身體,愣愣地看著段澤歌被頭髮蓋住的臉。
針扎似的刺痛又從心口傳來。
因為樓延突然想到,既然段澤歌是半詭者,他臉上的傷痕又怎麼會一直留存呢?
除非段澤歌每天都會在臉上劃出一樣的刀疤,等到刀疤癒合的時候,他再次在臉上劃出刀疤。
靠著一次又一次的自殘,他才留住了臉上的傷痕。
……這怎麼會是他的李三新呢?
在這一刻,樓延真想讓自己的猜測變成假的。他寧願段澤歌只是段澤歌,寧願段澤歌是另有目的來到他身邊的神秘人,都不想要讓段澤歌是另一個李三新。
樓延抬手狼狽地捂住了臉,腦子裡響起了段澤歌初次見到他時說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