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惡意,不用這麼緊張。」
「我叫段澤歌。」
「很高興認識你,朋友。」
很高興認識你。
朋友。
樓延呼吸沉重,他放下手拉著椅子靠近床邊,伸出顫抖的手往段澤歌的臉上探去。
手越來越近,最終覆蓋在了段澤歌的下巴上。樓延停頓了良久,輕輕掀起了段澤歌的一點頭髮,露出了段澤歌的下巴。
就像是樓延猜測的那樣,段澤歌的下巴上乾乾淨淨,那些可怕的傷痕在二十多天的自愈下早已恢復得乾乾淨淨。瘦得格外瘦削的下巴上還長著胡茬,看起來又陌生又熟悉。
樓延的手抖得更加厲害。
「嘭」的一聲,他臂彎中夾著的紳士帽重重砸落在了地上,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如同驚雷乍響。
樓延的手猛地縮了回來,他雙手抱著頭看著地上的紳士帽,雙目中的血絲遍布。他用力抓著自己的頭髮,竟然有些感謝於這個帽子的掉落。
樓延像說服自己一樣喃喃道:「不急……不急……段澤歌長成什麼樣的事先不急……我要先看看這個帽子裡有什麼。」
他深呼吸一口氣,彎下腰拿起帽子。這個紳士帽從段澤歌出現在樓延面前的第一面時就被段澤歌戴在了身上,一直從沒脫掉過。表面看起來這個帽子沒什麼異常,可只要聽剛剛那聲帽子落地聲就清楚,這個帽子絕對比正常的帽子更重一些,裡面絕對藏了什麼東西。
樓延一點一點摸著帽子,最終摸到了帽子內側,隱隱摸到了布料下方有著什麼東西。
樓延小心地將帽子內側的布料沿著帽檐邊緣撕開,從裡面摸出了一張張被塑封得很好的紙張。
這些塑封紙張繞了帽子整整一圈,足足有五張之多。樓延神色不由鄭重起來,這些紙張大小一致,有成年男人手掌般大。
似乎是從某本日記本上撕下來的紙張,邊緣有鋸齒狀的撕痕,每張都標註了時間。
第一張紙上是段澤歌的字跡,上面一排排全是「日期」加「事件」的排列方式。如「4月27日,成江市圖書館娛樂場」這樣的形式,這張紙上標註了的已經發生的事件有詭異復甦的時間、國家公布詭異復甦的日子、他們去柳樹村的日子、水鬼出現的日子、他們在小青山反擊狂信徒的日子……以及,樓延殺死傅雪舟的日子。
「6月11日,傅雪舟死亡在極寒地獄。」
樓延盯著這行字好幾秒鐘,捏著塑封紙張的手背用力到繃起青筋。他強迫自己接著往下看去,發現從傅雪舟死亡開始,後面的時間和事件的標註就有些亂了。
這些毫無疑問是未來才會發生的事情。
而且還是樓延自己也不知道的,屬於這個世界的未來。
段澤歌……來自未來?
所以段澤歌的天賦其實根本不是什麼【占卜】,能夠假裝【占卜】只是因為他知道未來的走向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