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走動,不能說出連貫的話語,連吃喝拉撒都不能自己掌控。
一生掌控欲極強的人,卻只能看著自己不成器的兒子兒媳浪費著自己半生的心血,卻什麼都做不了,□□和心靈承受著雙重的折磨。
這一切,白雪全都看在眼裡。
家裡的所有人也都看在眼裡,但卻總是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白雪看到自己那一直生活在吳老太太高壓統治下的丈夫,許下了要成為公司里說一不二的掌權者的願望。
他終於不再是那個母親眼中懦弱無能的男人,他在外人面前揚眉吐氣,腰板挺直。
可他的身體卻每況日下,明明看上去完全健康,內里卻已經千瘡百孔。
仿佛在屬於吳老太太的權利流向他的同時,原本屬於他的健康,也流入了那具想死卻不能死去的軀殼。
再後來,白雪看到自己那個野心勃勃的養子也經受不住誘惑,許下了得到財富的願望。
沒過多久,他就在車禍中失去了雙腿,保險公司賠償了一大筆錢。
為了重新站起來,他再次向那個怪物許了願。
從那之後,白雪發現養子每天都穿著厚實的長褲,不讓任何人接近自己的腿,一旦有人靠近就會陷入歇斯底里的瘋狂。
她不想知道是什麼代替了養子的雙腿,更不想探究養子又付出了什麼代價。
就如同她不敢直視自己內心深處的那個願望。
「這是你的願望嗎?」
這句話成為了這個家的噩夢。
捨棄不掉,逃脫不了,欲望與恐懼糾纏著,就如同每一個骨肉相連卻彼此折磨的家庭。
「你有什麼願望嗎?」一次又一次地,郁棠抬眸看著白雪,那雙懵懂、無害如同小孩子一般的眼睛,就那麼平靜地看著她。
每一次,白雪都惶恐地說不出一個字來,所以她成了這個家裡唯一沒有說出過願望的人。
不是因為她見到了老公、婆婆與養子的下場,讓理智戰勝了欲望,而是她實在不敢將自己真實的願望宣之於口。
「那孩子要是就那麼死掉就好了。」
這樣的願望,叫她怎麼敢對這個不知是什麼東西的怪物說出來!
白雪想過,也許自己要熬到吳老太太那個年齡才能解脫,又或者會在日復一日的折磨中瘋掉,就如同她當年折磨那個孩子時一樣。
但沒想到,轉機會來得如此之快。
郁棠馬上就要結婚了!
那個怪物很快就可以從這家裡搬出去了,她不用再每日惶惶不安、提心弔膽、窒息又壓抑,更不用再假裝什麼相親相愛一家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