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不上穿鞋,也顧不上擦眼淚,郁棠下一刻就找出手機,撥打了120。
他跟120指揮中心的人說清楚了病患的情況,現在的位置與自己的聯繫方式,條理十分清晰,就跟很久之前演練的那樣。
救護車來得很快,郁棠電話里說了病人沒法行動,車上就配備了擔架員,醫護人員把林修竹抬下了樓。
在被人搬運的時候,林修竹的意識就已經清醒了。
但他頂多能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兒,也能聽到別人在說什麼,卻完全無法掌控自己的身體,更別提張口說話。
他的身體還記得剛才那種恐懼帶來的窒息感,手腳發脹發麻的感覺也沒褪去,除此之外,倒是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了。
林修竹懷疑,自己可能有什麼沒檢查出來的疾病,才導致了現在無法動彈的情況。
反正都要去醫院了,他不怎麼擔心身體狀況,他現在比較擔心郁棠。
剛才看到的那些,是自己的幻覺嗎?
還是說,他真的和什麼了不得的不可名狀閃婚了?
那些色彩斑斕的東西也許真的只是自己一瞬間的錯覺,但他親眼看到郁棠把自己從中間撕開的記憶十分清晰,絕對不是假的。
林修竹還不太靈光的腦子,可他還是迅速聯想到了不久前的婚禮,想起善思大師和玄學界眾人對自己親切的態度,以及那種敬佩的眼神。
所以,他老婆真的是什麼了不得的存在吧?!
身體本能的畏懼,和靈魂本能的愛意產生了那麼一瞬間的衝突,很快就在強大人格的調停之下達到了平衡。
在經歷過極致的恐懼之後,現在的林修竹反而很平靜。
林修竹想知道郁棠怎麼樣了,聽醫護人員的對話,自己暈倒後是郁棠撥打了120,並且作為隨行家屬上了救護車,現在應該就坐在自己身邊。
「嗨!不就是差點把自己老公嚇死嘛,多大點事兒啊,習慣就好。」說話的是一個來自林修竹頭頂的嬌柔的女聲。
林修竹轉動眼珠,想去尋找發聲的方向,但他的視力模糊,就像是在夢中視物,眼前總蒙著一層霧。
不過很快說話的那個女聲就自己游到了林修竹面前,林修竹雖然只能看清一個輪廓,但也被這像是插在一根水管上的人頭嚇了一跳。
他看到那影子來回扭動著連接著頭的細長條身體,結合聲音,他想,正趴在車頂上的可能是一個人頭蛇身的女人。
這是白娘子來了嗎?!
所以他一會兒要跟許仙交流一下險些被老婆嚇死的心得嗎?!
醫護人員完全沒注意到在自己頭頂有這麼一個玩意兒,該開車的開車,該做檢查的做檢查,該看數值的看數值。
郁棠也沒有回應那個人首蛇身的女人,但林修竹聽到了輕輕的抽泣聲。
有醫護人員還過來安慰了一句,說病人只是暈倒,現在各項體徵正常,現在有意識清醒的跡象了,並沒有生命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