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就說林二姐姐的後代怎麼可能這麼脆弱?」蛇身女人附和了醫護人員的話,也像是在安慰郁棠。
「小殿下,您別傷心了,大不了以後再找一個。」
「對啊對啊,這個人不行,膽子太小!」
「沒錯,到時候給您找一個不這麼脆的!」
一連串童音冒了出來,不大的救護車裡好像擠進來了好幾個小孩兒。
小孩兒?
林修竹想起了自己在參加吳老太太的葬禮時,聽到孩子嬉笑打鬧的聲音,一抬頭沒找到孩子,卻見到了郁棠。
回想起來,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經歷還挺詭異。
但他的大腦像是選擇性遺忘了這些事兒,如果不是童聲再次出現,他都想不起來。
就好像是有人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隨著眼睛睜開,夢中的世界化作泡影,起床的人還在感慨昨晚真是睡了個好覺,完全沒有做夢,一覺到天明。
但等這個人在日常生活中偶然間看到了些什麼東西、或聽說了某個關鍵詞,記憶中關於夢境的閘門就會被打開。
回想起自己和郁棠從相識到結婚的經歷,也確實如夢似幻。
不管是人首蛇身的女人,還是莫名其妙多出來的小孩兒,對現在異常冷靜的林修竹來說,已經沒那麼恐懼了。
畢竟,他是個敢和不可名狀閃婚的男人啊。
林修竹現在感覺很疲憊,腦子只能想些簡單的事情,也已經無力支撐他反駁那幫熊孩子說他脆的話了。
在感受到救護車停下來的那一刻,他徹底失去了意識。
醒來以後,一定要和郁棠好好談一談。
不管他的愛人到底是什麼,不管這個世界真實的模樣到底有多奇怪,他們得談一談。
這樣想著,林修竹沉入了無聲的黑暗之中。
*
急救室的燈亮著,郁棠坐在長椅上,等候著裡面傳來的結果。
五六個穿著肚兜、光著腳丫的童子,從一枚兒童頭骨做的鈴鐺里鑽了出來,都在五六歲的年紀,像是年畫裡走出來的娃娃。
醫院氣氛嚴肅,就連總是嘻嘻哈哈的童子們都安靜了下來,乖巧陪伴在郁棠身邊。
也是郁棠現在的模樣把他們嚇到了。
多少年了,他們從未從這位大人身上感受到如此濃烈的情緒,好像只要稍不留神,自己也會被那情緒的浪濤吞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