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竹覺得自己說得還不夠明白,立刻補充了一句:「找你復婚。」
郁棠道:「咱們沒離婚。」
林修竹:「……」
對,他想起來了,他老婆是喪偶來著。
光聽說離婚了又復婚的,沒聽說過喪偶了還能復活的。
林修竹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先冷靜下來。
他察覺到郁棠神色有異,很明顯對方說話的音調和語氣也都不對,像是在生氣,而惹他生氣的對象正是自己。
林修竹暫時想不明白老婆為什麼生氣了,於是問了一句:「是我有哪裡做得不好嗎?」
「他是在氣你在他敞開心扉的時候朝他翻白眼。」旅店怪談幽幽地說。
林修竹:「???」
林修竹也不記得自己做過那麼沒素質的事,但一看到郁棠眼睛裡又泛起了淚光,瞬間明白他老婆真的是在氣這個。
林修竹開始回憶自己前二十九年的人生。
而郁棠一抬手,霎時間槐花鋪滿了整片天地,漸漸吞沒了他和旅店怪談。
林修竹回過神來,伸手想要抓住郁棠的衣袖,但只抓住了幾片花瓣。
伴隨著花香,一陣眩暈襲來。
等到漫天花雨消失,林修竹終於有了腳踏實地的感覺。
可他定睛一看,周圍哪裡還有什麼槐樹林。
甚至,這裡連綠色植物都少見,他目之所及是一排整整齊齊的老式居民樓,和一片廢舊破敗的老廠房。
工廠、鐵皮、高高的煙囪、廠區附近的家屬院,這一切都是老工業基地的模樣,但能看出所有東西都被廢置許久,成了一片荒涼的廢墟。
曾有一隻鋼鐵巨獸在這裡昂首守望著更好的明天,可如今,巨獸倒地長眠,皮肉腐朽,只剩下鋼鐵的骨架屹立於此。
這裡,還是雲槐鎮……嗎?
林修竹有些恍惚,他覺得這個地方十分眼熟,但又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裡。
很快,他在一座廠房的大門前找到了可以表明地點的文字,門牌上寫著「雲槐鎮第一採礦廠」幾個大字。
可林修竹知道,雲槐鎮上絕對沒有這麼大的工業基地,小鎮至今延續著百年前的建築風格,除了建設墓園時拆了幾棟房子,就再也沒動過土地。
林修竹又四處看了看,沒瞧見郁棠的身影,但終於找到了一點綠色,也看到了一座眼熟的山峰,那正是小鎮挨著的赤崖山。
準確地說,是赤崖山那個呈九十度直角的山崖的另半邊。
遠遠看去,他還能瞧見上山那棵不知生長了多少年的巨大古樹,只是山崖的直角換了個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