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竹:「……」
林二娘子笑眯眯看著林修竹臉上那精彩的表情,又拿手絹捂著嘴笑了,還安慰道:「你現在又不是人了,不用擔心時間問題啦。」
「可我不想看著他傷心又生氣,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林修竹說。
什麼都不做可不是他的風格。
「那好。」林二娘子對自家人還算縱容,「我來幫一下你好了。」
說著,她從牆上摘下了一幅山水畫,往林修竹腦袋上一蓋,眨眼工夫,林修竹已經被裝進了畫中山水裡。
「走吧,我帶你去找他。」
*
在赤崖山腳下的山神廟附近有一個集市,馬上就是雲槐鎮上每年夏天最隆重的節日,槐花鄉里的集市也跟著熱鬧了起來。
郁棠帶著新認識的朋友逛集市,碰到了比他早回來幾天的綠腰。
綠腰正盤在那幾米高的紅嫁衣新娘的頭頂,閨蜜逛街,但只有一個人在走路。
看出了郁棠心情不佳,綠腰一尾巴將旅店怪談拽到了自己身邊,主動說要帶新朋友去熟悉一下小鎮,讓郁棠先回家休息。
郁棠回到了赤崖山上,往山頂那棵巨樹里一鑽,跟樹一起曬太陽。
沒曬多一會兒,他就聽到了有人在敲他的樹。
出來一看,是林二娘子抱著個跟她差不多高的畫軸站在樹前,身邊還跟著幾個來湊熱鬧的小童。
在自己人面前,郁棠沒有一定要有一個人樣的執念,他半個身體還在樹里,露出來的半邊身子上也纏滿了扭曲在一起黑色的絲線。
擰在一起的黑色絲線像是有著生命的樹藤一般,緩慢地一呼一吸,糾纏著,舒展著。
「我來瞧瞧你。」林二娘子道,「你好像不太高興,又是因為人世的那些人嗎?」
郁棠沉默不語。
「我猜猜,是不是因為……」細長的雙眼轉了轉,林二娘子故意拉長了聲音,「你那個亡夫?」
郁棠依舊沒說話,本來慢悠悠伸展著的樹藤突然停下了動作,在半秒鐘的卡頓過後,又瞬間像是炸毛了一般伸直,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舒緩下來。
「真在生他的氣呀。」林二娘子嘆了口氣,搬出了人間通用句式,「人都死了,何必呢?」
「都怪他。」郁棠終於開口,聲音也不大,聽著還挺委屈,「誰讓他擅自死掉的!」
林二娘子:「……」
童子們:「……」
畫裡的林修竹:「……」
擅自死掉什麼的,真是太可惡了,看把孩子委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