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了個朋友來見你。」林二娘子清咳兩聲,把帶來的畫軸往半空中一拋。
畫軸掛到了綁在樹枝的紅繩上,畫面徐徐展開,墨色山水意境悠遠。
然而,紅繩上左邊一個人皮做的燈籠,右邊一個頭骨做的鈴鐺,中間那幅山水畫裡還有個會動的大活人,十分破壞意境。
「你們慢慢聊,我就不打擾了。」林二娘子給小兩口留出了溝通交流的空間,還把來看熱鬧的童子一個不落地帶下了山。
郁棠看到自己的亡夫就站在畫中的山頭上,還在使勁兒朝自己揮手。
挺好,畢竟一個合格的亡夫就該掛著,瞎出來溜達像什麼話。
下一刻,林修竹就從畫中一躍而出,落在郁棠面前。
而郁棠一個不爽,非但沒變回在人世的模樣,還讓原本有人樣的地方也變成了樹藤。
對方拒絕跟你說話,並變成了一棵樹.JPG
林修竹靠近幾步,禮貌詢問:「我能摸摸你的藤蔓嗎?」
郁棠:「???」
郁棠一個樹藤飛過去,把人推出去老遠。
林修竹剛才聽到郁棠那句話,終於想起來自己什麼時候翻過白眼了,應該就是他第一次看到郁棠脫下人類皮囊的那個晚上。
他暈過去的時候,大概是兩眼翻白了。
郁棠那麼期待對他敞開心扉的時刻,但是他受了太大刺激,大腦的自我保護機制發動,乾脆斷絕了對外界的一切感應。
這樣的表現,在郁棠看來,就是自己被嫌棄了吧。
林修竹不打算讓郁棠理解一個普通人類的心理承受能力在哪裡,他只想用行動證明自己是真的可以接受愛人所有的模樣。
於是,林修竹摸了摸正在推自己的樹藤。
樹藤觸感冰冰涼涼的,明明看著很不好惹的模樣,但摸起來卻意外的柔軟絲滑,像是質量很好的絲綢。
林修竹只是很輕地摸了摸,但是樹藤像是被嚇到了,一個橫掃,把人絆倒在地。
林修竹爬起來,又走到了那棵樹跟前,這次不等他說什麼,郁棠先開口了。
那是直接響在林修竹腦子裡的聲音,郁棠告訴他:「你不用來找我了,本來跟你有婚約的那個人就不是我。」
林修竹一下子就想到了剛才在槐樹林裡遇到的那個陌生男青年,對方一聽到「家裡長輩訂下的婚約」這句話,嚇得跑出了殘影。
也許那人才是白雪和於陽春家的小兒子,但從對方的態度來看,他真是對這個身份相關的人事物唯恐避之不及。
「我不是因為婚約才想要跟你結婚的,我喜歡的也不是誰的兒子、誰的孫子這層身份。」林修竹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解釋一下。
他說:「我喜歡的是郁棠,也只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