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竹準備繼續住在這裡,還幫忙準備了葬禮的用品。
老闆娘就只剩下姐姐一個親人,陳大姐的葬禮也比較簡單,但是姐妹倆人緣不錯,鎮上很多人都來送別了。
林修竹圍觀過自己的葬禮,他能感覺到陳大姐葬禮辦得些急,像是在趕什麼進度一樣。
老闆娘就跟他解釋:「快點辦完葬禮,正好可以趕上花宴。」
雲槐鎮每年夏天都會舉辦一場盛大的祭祀儀式,祭祀山神、祭祀祖先、送別親人的亡魂,這就是老闆娘所說的花宴。
自從雲槐鎮變成了旅遊景區,每年都有很多遊客專程來看花宴,而林修竹不喜歡人太多,所以每次來祭祖掃墓都會錯開花宴的日子。
今年的花宴與以往也沒什麼不同,夜幕降臨時,鎮上主持祭祀的槐婆婆登台帶領一幫小孩子跳起了花宴之舞,長街上人山人海,繁華熱鬧。
等到花宴之舞結束,人們就會到了河邊放河燈,林修竹怕到時候人太多,在祭祀舞蹈還沒跳完的時候就來到了河邊。
傳說河燈會一路順著水流漂到冥河彼岸,將人們寫在燈上的話語傳達給逝去的親友。
林修竹拿著一盞蓮花模樣的河燈往河岸走,遠遠就看到有幾個熟悉的童子站在水邊。
人們像是感應到那裡不能過去一般,很默契地給童子們空出了一片場地。
等走近了,林修竹發現了那塊地方不僅有一群孩子,還有幾個成年人,陳大姐也在其中,小苗就牽著她的手。
林修竹想起老闆娘好像也在往這邊走,正準備回頭去找人,但又想起現在老闆娘已經看不見自己姐姐了。
他還想跟陳大姐打個招呼,卻發現陳大姐只是眯眼笑著,不說話,也沒有別的反應,有些呆愣愣的。
雖然從前陳大姐有時候也神神叨叨的,但絕不像這樣,就跟丟了魂兒似的,渾渾噩噩。
「不是所有人死去以後都能保持生前的模樣啦。」小苗看出了林修竹的疑惑,解釋了兩句,「更多的就是這個樣子,維持不了神志的。」
有形之物終將消亡,可無形之物也不長存。
肉\體也好,魂魄也罷,一切的一切都會歸於天地,歸於來處,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我也該走了。」小苗呲牙笑了笑,「這回可以跟媽媽一塊兒走啦。」
今天是雲槐鎮的花宴,是傳達思念的日子,也是送別親人的日子,槐花鄉里準備離開的人也會在這一天踏上回歸天地的旅途。
「啊。」小苗看向林修竹身後的方向,瞬間喜笑顏開,「歲無君來送我們啦!」
林修竹聞聲,立刻轉過身去。
夜色之中的長街被燈火照亮,不論是三三兩兩說話的人們,還是生活在人世之外的祟物,都好像感應到了什麼,紛紛避讓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