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竹感受到懷裡的人肩膀在微微顫抖,好像在努力抑制著悲傷,不讓嗚咽聲從薄唇中泄露出來。
世界上似乎沒有誰可以做到在此時狠心地將這可憐的人推開,哪怕明知道這樣不合禮數。
就在林修竹整個身子都僵硬得無法動彈,完全不知所措之時,他忽然被懷中的人緊緊摟住了。
兩人胸膛相貼,林修竹能感覺到對方還在自己懷裡蹭了蹭,像是在撒嬌一般。
可很快,這個擁抱越來越緊,已經超過了一個正常人擁抱時的力度,更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纏住了。
閉上眼睛,林修竹甚至嗅到了山林深處的泥土清香,他在模糊的樹影中瞧見了一條纏繞在樹上舒展著自己修長身軀的黑蛇。
很快,那棵樹變成了他自己的模樣,而黑蛇還在樹上不斷攀爬著、糾纏著,像是想要與樹融為一體。
這本來是十分恐怖的畫面,林修竹感受到了死亡的危險,可不知為何他並沒有害怕,反而開始期待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而那個收緊的擁抱就在此時放鬆了力度,懷中人像是沒有骨頭一般掛在他身上,抽出一隻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
危險的氣息消失了,但兩人間過分的曖昧氛圍卻沒有被打破。
「說吧。」郁棠故意踮起腳,用自己冰涼涼的嘴唇碰了碰男人滾燙的耳垂,「你有什麼話想跟我講。」
「我……」剛說了一個字,林修竹就察覺到自己的聲音都變了調。
他一邊罵自己不爭氣,一邊又不敢真的太爭氣,只想儘快找回理智,跟面前人說正事兒。
「別這樣。」林修竹終於掙扎著搶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握住了郁棠的肩膀,把人推到了至少沒那麼緊貼著的距離。
他清咳兩聲,好不容易平復了呼吸,抓緊時間跟這位對危險毫無所知的未亡人講清了事情的嚴重性。
「你是說,你父母,也就是我公婆想把我丟進井裡,換你大哥復活?」郁棠總結了一下林修竹自以為說清了,但其實前言不搭後語的講話內容。
郁棠有些明白了,被困在這裡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角色要扮演,所有人都沉浸其中,每個人都在為這場大夢添磚加瓦,不斷充實著夢境的內容,把原本簡單的夢變得複雜。
也就是說,進來的人越多,夢的場景就越大,劇情和設定也就越複雜,也造成了靠自己的力量掙脫夢境的難度越來越大。
郁棠還沒把所有人都找齊,也想先跟著劇情走一走,看看這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噩夢。
「你們家這個井,是極限一換一嗎?」郁棠問道。
「不。」林修竹皺眉,「我聽家裡的長輩說過,這個家裡世世代代供奉著一位邪神,而那個邪神就在井下。」
「邪神?」郁棠眨眨眼,「那正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