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有所反應,烏特很是意外,送走維修工時,有眼力見兒地多給了小費。
人一走,卞清又回歸了之前的狀態,眼眸的顏色更加深了,再來一次,恐怕會變作硃砂的色調。
經此一事過後,說什麼,那維修工都不願再來了。
烏特只能從旁入手,想辦法激起卞清的回應。
家裡的唱片皆是魔法師生前留下的遺物,現在還在聽這類歌的,只有對門兒的老太太。
抒情的老歌悠揚婉轉,什麼感情都唱出來了,可他什麼感情都聽不懂。
哪種情感,都不像他和卞清。
烏特抱著卞清輕晃,散亂地說些閒話,「院子裡的芽兒真有幾株凍出毛病了,不過我給它們加了些『白鮮活劑』,春打頭,它們便又能長了。」
「那株玫瑰,我給你般到窗邊來了,你偶爾看它兩眼,比外面的景有意思……」
說了這麼些時日,怪物對自己的吸引力大打折扣。
初遇到現在,兩人的角色掉了個個兒。以前都是卞清喋喋不休、依依不饒地吸引他的注意,好叫她的存在被人看見;現在成了烏特日日夜夜地講,講花草、講生活、講鄰裡間的日常,變著花兒來吸引她的注意。
都沒成功,算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油亮亮的大波浪幾個星期都沒搖晃了,像是被細雨打濕了般,總是安安靜靜地貼在卞清的後背上,任他揉搓。
「我昨日……」他悠悠地講著,自認為卞清應該會笑的樂事,「同36號的大媽打招呼了,她跑太快摔了一跤,像……像……像你之前看過的飛上天的狼。」
她換台的時候,遇上這部動畫片,會看上兩眼。
「你改天再教教我,我怎樣打招呼,才不會嚇到別人。」
他拍著卞清的背,有些說困了。窗邊打了地鋪,什麼都有,他只需抱著人往後一倒,便能淺睡一下。
後背將將觸及柔軟的棉被,斗篷被抓緊了,將他懸在尷尬的位置,曲得背發酸,懷裡的人張了口:「陪我去見個人吧。」
他噌地坐起,忙低頭去看,幾個星期沒得到她一個眼神,現下對上了,又以為是幻覺。
烏特啟唇,面色不顯,細看下,紅唇微微發抖,「好……去見誰?」
她又沉默了。
黑色的傘撩開雨幕,烏特單手打著傘,另一隻空出來,用手臂拖著卞清,她指哪兒,他走哪兒。
下雨不好坐斗篷,他們也沒有打車,撐著傘在惠金街的巷子裡穿行。
彎彎繞繞走了幾遭,他們繞進了市區里,即便是大雨,商業街也依然人多,遊樂園照常開放,較刺激的設施人流少,皆聚集在攤位的傘下吃飯。
大人們熱火朝天地聊著,小孩兒穿著雨鞋踩水,鬧作一團。
現下還很擁擠的,就屬一天到晚轉個不停的摩天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