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老太太在原地擔心他,「怎麼就不能好好照顧自己呢……」
卞清消失的原因只能有一個——藥效過去了。
或許顯形藥還有他沒測試出的副作用,藥效過去,他也不能看見她了。
幽靈屬魔法師能看見卞清,尚且有天賦理由可解釋,但他看見卞清,只能用她常說的「緣分」來自我安慰。
她畢竟答應過他,不會跟著黑白無常走,卞清總說,「漂亮鬼可不好忽悠」,黑白無常又怎能忽悠得走她。
只要卞清一天不願意,她就一天不會去地獄。
所以,他得研製出新的藥劑,為了能再次看見卞清。
烏特提著籃子,沒放上桌,特意掀開蓋子,里里外外走了一遍,才回到客廳的飯桌上。
大半年,卞清沒吃上一口夜蘑菇小姐做的飯,總得讓她聞聞味兒。
「我要開始吃飯了。」他擦掉臉上的膿水,照例在飯前說了這麼一句。
卞清該趴在他肩上聞味兒了。
吃過飯,他先拿著水壺去院子裡澆水。原先同卞清說的,打春兒長芽的幾株,過了一冬一春,已經結出了花骨朵兒。
都是卞清隨意撒的種,跟天女散花似的,撒完後洋洋自得地告訴他:「不用管它們太多,開了花就是驚喜。」它們被加過藥劑,不分地區和氣候,意外地活了下來,她不在,他也不認得這些是什麼驚喜。
卞清該是還生著氣。
他承認看得見她後,她說不計較了,偶爾也會舊事重提地鬧他,絮絮叨叨地講:「漂亮鬼不可被怠慢。」
他現在真看不見她了,怠慢了這麼久,她會不會不願再趴在他肩上了?
怪物惶恐。
烏特喝過解藥,臉上的膿包消失,只剩下一片紅瘡,惹得他想去摳。抬手了又放下,他記得自己被漏水的塑料瓶燙出泡的那次,卞清是怎麼在半夜,反覆打下他躍躍欲試的手,保護了那顆能自然而然破掉的水泡兒。
她打人是真疼,還是不摳的好。
入夜,季節進入了燥熱的天,一天只有在這個時段,才會稍微涼快點兒。
有他這個存在,惠金街的半夜少有出門的,他終於能摘了那頂捂汗的帽子,去偷貓毛。
烏特將籃子放置在老太太的家門口與,轉而張望著,去找她口中的長毛貓。
荷蒙同貓毛一起,加入四升的蔓德拉草汁中,能製得「荷魯斯藥劑」,這是他改過的配方,加大了明目通靈的效果,就是貓毛的用量不好控制,他消耗得快。
他晃眼,長毛貓沒見著,倒看見一隻花臂黑貓坐在院牆上。
卞清在這兒,一定會趴在他肩上,湊近他耳邊說:「這貓邪性得很。」
不多久,貓開口說了話:「你覺得這是什麼花?」它伸出了一隻爪子。
果真邪性,它的毛藥性應該會更好。
烏特決定先穩住它,「跟我家院子裡的那株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