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了眨眼睛,睫毛撲閃幾下,「其實,我說的那個御魂簋是我的父親金申。你們也看到了,」他抬頭,著急解釋,「那些網上面的骨頭,他們都是某個時期的御魂簋,我的父親曾經也是這裡眾多人類中的一個,說什麼實驗室地下結界,其實就是孕育御魂簋的地方,它們從誕生開始就是為了互相吞噬,沒有感情沒有人性,存在的意義只是吃掉更多同類。我父親在這裡生活了很長時間,他厭倦了這種不分彼此的吞噬,無時無刻不想著離開這裡。」
「或許是這裡的神聽見了父親的祈禱,他說,有一天,來了兩個自稱是管理員的人,他們發現了躲在角落裡的父親,很稀奇我父親作為試驗品居然有了自己的思想和意識,於是把我父親從這裡帶了出去。」
「他們把我父親放進一個培養皿里,像養自己的孩子一樣養大。我父親說,那時候的瓦隆青山綠水植被茂密,簡直就是世外桃源。但是有一天,那兩個管理員不知道什麼原因突然吵起來,實驗室的很多東西都因為那次爭吵損壞了,之後,兩個管理員再也沒有一起出現過。」
「我父親真正成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從實驗室走出來的時候,瓦隆已經完全沒有原來的樣子,變成一望無垠的沙漠。」
「我跟你們進來,其實別有目的,我父親的生命沒有很多時間了,他想在臨死之前,讓我找到當年的真相,也想再最後見見曾經把他從這裡帶出去的那兩位管理員。」
「我太自負,一心想把你們甩掉,你們是被系統拉進來的玩家,做完任務就會從這裡徹底消失,但我們這些土生土長的人被無限禁錮在這裡無法離開,我不想和你們同行,也不想和你們有太多牽扯。」
溫時抱臂,忍不住皺眉問他:「那你為什麼一定要帶上龐志遠?」
「這裡需要活人獻祭開路。」金明荃垂下眼皮,「必須要有一個真正有血有肉的活人被吃掉才行。我不符合條件,徐三和你們我打不過,也騙不了。」
「那為什麼是龐志遠不是李峰?」溫時又問。
「那個叫李峰的外賣員他也不符合條件,我是半生人,能辨別出同類,他早就不是活人了,只是他自己還不知道罷了。」
「半生人是怎麼回事?」岱余宴睨他一眼。
「我也說過,瓦隆鎮生活的居民里有一些程序人,程序人和御魂簋生出來的孩子就是半生人,我母親是從A8實驗室逃生的管理員,她死之前說過,A8 實驗室實際上一直有人在操控著。但是我的母親腦子受到過很嚴重的創傷,經常說些前言不搭後語的話,不一定可信。」
溫時說:「聽上去挺有意思。」
岱余宴毫無表示保持笑意。
「你來這裡只是為了調查實驗室失控的真相?」溫時用白布擦著復|槍的槍|管,其實,他也很在意當年的真相。
綠屋為什麼會爆炸,他為什麼會和A分開,他出系統之前,到底和A之間發生了什麼。
這些都讓他很在意。
這樣想著,目光不經意和岱余宴的眼睛碰到一起,瞬間回神。
岱余宴感覺到他的目光,沉笑一聲,「你好像也很在意的樣子?」
「我在意。」溫時絲毫沒有避諱的打算,「我也很好奇當年那兩個管理員之間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不歡而散,為什麼最後把這地方搞地一塌糊塗。」
「真相,就那麼重要嗎?」岱余宴收回笑意,難得十分認真的去看溫時。
有一瞬間,溫時覺得岱余宴的眼睛裡有些失落的情緒,但也只是一瞬,快的好像他出現了錯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