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治煩躁的掃了一眼屋角的冰盆,見那精緻雕花的冰塊已經融成了一種看不出原本摸樣的糟糕樣子,登時心頭就更是不舒服了。最後他忍不住站起身來,展開隨身帶著的扇子扇起風來。
那扇子是紫竹做的扇骨,用青色的絹紗做的扇面,上頭簡單繪了幾支墨蓮,雖說顏色深了一些,可是卻也是沉穩莊重,看著也算清涼。
然而即便是如此,薛治卻還是覺得,那扇子扇出來的風,根本就是熱的。
這樣熱的天,這樣熱的屋子,這樣熱的風,薛治只覺得自己幾乎整個人都是焦灼了起來。
睿王朱紹看著也是差不多的情況,他和薛治也認識,此時便是出了聲詢問:「也不知道貴妃娘娘讓我等進宮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朱紹倒是沒往楊雲溪打算干政上想。
薛治卻是隱約猜到了幾分,不過這話他也不好說,所以最後便是道:「這事兒我卻是不知,睿王爺心裡怎麼想?不過我猜,大約是和皇上有關係罷。」
提起朱禮,朱紹和薛治便是不約而同的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複雜之色。
朱禮這般情形,他們自然心頭也都有自己的思量。
楊雲溪便是在此時進的屋子。
屋裡有早就樹好的屏風,楊雲溪進了屋後便是坐在了屏風之後。這樣熱的天,她穿得依舊莊重得體,背脊挺直,神色恬淡莊重,倒是絲毫看不出燥熱的痕跡。
而這樣的姿態似乎也會傳染,不多時,薛治和睿王朱紹都是覺得好受了許多。
楊雲溪看著屋子裡的情形,卻是沉默了好一陣子。她沒想到,最後進宮來的只有薛治和朱紹兩個人。心頭既是憤怒又是難過,還隱約有些惶恐。
然而這些情緒卻是都不能泄露出半點來,楊雲溪最多只是抿了抿唇,然後看著薛治和朱紹開口道:「這麼熱的天,還讓你們進宮來,卻是辛苦了。」
那屏風是月銀沙製成,從楊雲溪這頭看過去,自是將屋裡的情況看得分明。不過薛治和朱紹卻是能霧裡看花一般,看個朦朧的大概罷了。
楊雲溪將朱紹面上一閃而逝的情緒盡收眼底。
朱紹低聲道:「貴妃娘娘召請,不知是為了何事?」
朱紹這是不願廢話的意思。
楊雲溪唇角微微一揚,聲音卻是依舊:「皇上的情況,想來睿王爺也是知道的。不知睿王爺怎麼看此事?」
朱紹卻是沉默了下來,好半晌也沒說話。
薛治蹙眉,想說話,最終看了一眼屏風後頭的楊雲溪,又將這話生生的咽了下去。他想,既楊雲溪召了他們進宮來,心裡自然是不可能沒半點成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