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微拼命掙扎,然而他的手腕力量那麼大,她根本掙扎不開,只能狠狠地瞪著他。漸漸的,那雙兇狠的眼中漫上了水汽,終於再也無法控制自己,那張猙獰扭曲的面容變成了茫然悲慟。
顧成殊放開她的手,任由她曲起手肘捂住自己的眼睛。他直起身轉過身去,說:「再見吧——不,希望沒有機會再見面了。」
路微瞪著他離去的身影,外面熾烈的日光照得天地一片泛白,他仿佛就要消失在那個明亮的世界。她不由自主地用顫抖而哽咽的聲音說:「或許,我們再派一次請帖,把我們未完的婚禮繼續下去,一切就都算沒發生過……」
他停下腳步,卻頭也不回:「我們根本還沒舉行婚禮,何來的繼續?」
「就這樣……就這樣結束嗎?」她虛弱地問,見他毫無反應,又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落在旁邊的一箱子資料上,咬牙問,「連……青鳥上市的事情都不幫我們弄完?」
他依然沒回頭,只抬腳向台階下走去。
路微跳起來,撲到門口大吼:「顧成殊!俗話說買賣不成仁義在,你真打算就這樣把我丟開了?!」
「是啊,你也知道我們之間是買賣。」顧成殊終於回頭,站在階下看著門口的她,不動聲色地說,「那麼我承認,這樁交易,是我中途毀約。」
路微頓時噎住了,眼眶通紅,只是胸口的憤懣一直涌動著,阻止她倔強地吞下自己的眼淚。
「但是路微,在買賣過程中,受到欺騙的一方終止交易行為,是非常合法也非常正常的。欺詐的一方並沒有資格在事後糾纏受害方,甚至企圖質問受害方為何要停止受自己侵害。」顧成殊平淡地說完,微微揚起下巴看著她,等待她的辯解。
「我欺騙你,我欺騙你什麼了……」路微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我母親要找的人,並不是你。所以即使我要結婚,對象也不是你。」他的目光終於開始變得冷峻鋒利,嗓音也變得更加低沉,「如果你無法給出證據反駁我的話,那麼我會認為,你捏造了我母親的遺言。」
然而沒有,因為沒有辦法回擊。
路微臉色慘白,用力呼吸許久,硬生生壓下自己的悲憤與恐懼,用顫抖的手拉住他的衣袖,以哀求的口氣問:「成殊,畢竟我們是差點牽手步入結婚禮堂的人,難道我們之間,真的不存在任何感情嗎?」
顧成殊的目光定在院子的樹冠之上,風吹過來葉面片片翻轉,反射著燦爛明亮的光線,讓他微微眯起眼睛。
他語帶嘲譏,緩緩說:「並不存在。」
